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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三日,不归轩内,引玉的诵读声回荡不休。http://www.liulanwu.com/155/155496/
    沐祁归平日里噩梦缠身,难以入睡,有了引玉在旁边读诗,竟也能偶尔好眠。
    诗会开在赵府。
    赵府虽是赵氏娘家,于沐祁归而言却是陌生的。
    沐承昌常年镇守漠北,赵氏要操持整个镇国公府,鲜少回娘家看望。
    赵老夫人嫌弃沐祁归粗鲁,若非赵氏吩咐,沐祁归也不会去碍她的眼。
    倒是沐昭瑾深得赵老夫人欢心,每月都会过府府代替赵氏侍奉赵老夫人几天。
    是以,相比于沐祁归对诗会的兴致缺缺,沐昭瑾显得格外雀跃。
    “姐姐。”
    站在抄手回廊等候的沐昭瑾,看到沐祁归素衫高髻,不着粉黛,梨涡都深了几分。
    她殷勤地迎上去,挽住沐祁归的手臂,“马车已经套好了。”
    [你三番两次抢我风头,也该给我垫垫脚了。]
    接触的刹那,沐昭瑾难以掩饰的怨怼袭来,扰得沐祁归头疼。
    沐祁归甚至连敷衍都懒得做,拂开沐昭瑾的手,走出垂花门。
    沐昭瑾的娇甜笑靥僵了僵。
    岚翠担忧道:“小姐……”
    沐昭瑾望着沐祁归挺直的背脊,没头没尾地悠悠道:“岚翠,你说,让她跪在脚下会是什么感觉?”
    ……
    “祁归。”
    沐祁归走出大门,将要上马车的瞬息,有人柔柔唤道。
    沐祁归偏过头,就看到停在院墙树荫下的马车里,白锦语撩起帘角,对她浅浅一笑。
    沐祁归的烦闷霎时消散了些许,“锦语,你怎么来了?”
    白锦语款款走下马车施礼道:“沐将军。”
    沐祁归连忙扶起白锦语,“何必如此生分。”
    白锦语莞尔,“你到底是五品将军,礼不可废。”
    “白家姐姐。”
    二人正说着话,沐昭瑾眉眼弯弯地走过来。
    白锦语颔首,“沐二小姐。”
    白锦语客气疏离,沐昭瑾就是有意攀谈,也无从开口。
    沐祁归看出白锦语不自在,直接道:“昭瑾,你先走,不用等我。免得外祖母等急了。”
    沐昭瑾虽然觉得被下了面子,却还是甜笑着从善如流,“好。”
    白家既无根基,又无靠山。
    区区从四品国子监祭酒的女儿,沐昭瑾本也瞧不上。
    待沐昭瑾的马车渐行渐远,白锦语牵过沐祁归的手,“我半月前就想来看你……”
    [但递出的帖子总是石沉大海。]
    沐祁归眉心微蹙,“你递过帖子?”
    镇国公府每日收到的拜帖从未少过,赵氏无暇一一过目,就嘱咐门房,只将个别要紧的递去榕雪苑。
    白家的帖子,大抵是让门房扣下了。
    白锦语微怔,“你……”
    见白锦语疑惑,沐祁归后知后觉到白锦语的后半句是心声。
    为免白锦语察觉到异样,沐祁归岔开话题,“时辰不早了,我们路上再说。”
    白锦语倒也没有多想,闻言立即吩咐车夫去赵府。
    摇晃的马车里,白锦语拿出几页诗稿,交予沐祁归。
    沐祁归在簪花宴上见过白锦语的字,“这是要……”
    白锦语解释道:“诗会的题目左不过就是那么几个,没什么新意。”
    沐祁归一页页翻过,“你将所有题目都写了一遍?”
    “谢谢白小姐。”
    引玉生怕沐祁归拒绝,扯着她的衣袖劝道:“小姐,背下来就不怕她们刁难了。”
    “如此岂非作弊?”
    沐祁归抚过诗稿上别具风骨的字,想了想,“锦语,我恐怕要浪费你的苦心了。”
    白锦语轻轻叹道:“我早就猜到你不会接受。”
    她垂眸看着诗稿,“但总想帮你做些什么。”
    沐祁归不忍让白锦语失落,“你要是想帮我,得空的时候就来陪我说说话,教教我书法,怎么样?”
    白锦语有些讶异,“你怎的突然想起练书法了?”
    沐祁归坦然道:“我为了凝神定心,时常抄写经书。但你知道我的,舞刀弄枪可以,偏就是捏不稳小小的笔杆,写出的字实在拿不出手。”
    白锦语嫣然失笑,裙袖掩面,墨香浮动。
    沐祁归知道白锦语这是应下了,“你以后无需递帖子,想来随时过来,我会嘱咐门房不要拦你的。”
    诗会的地点是两座比邻而建的阁楼,阁楼二层以直廊相连,能够隔开男席和女席。
    阁楼四面敞开,垂以纱幔,靠近水边,有树荫遮盖,即使是夏日里置身其中,也不会觉得闷热。
    沐祁归与白锦语的到来,让满是欢声笑语的阁楼霎时安静下来。
    在场的贵女齐齐看向沐祁归。
    她素衫玉带,风姿濯濯,举手投足间,端是俊逸风流,与白锦语站在一处分明像是一对璧人,哪里还有半点簪花宴上至纯至诡的仙子模样?
    有贵女想及沐祁归不过十四,就在较武场得封将军,不禁暗暗懊恼起她为何不是男子,否则定是难得的良配。
    男席察觉到女席的异常,也停下了觥筹。
    冯子衍隔着纱幔,看到沐祁归隐隐约约的身影,轻轻咳道:“祁归妹妹来了。”
    夏景行矜傲地瞥了他一眼,“伤还没养好,就想再挨一脚了?”
    冯子衍哑然:景行兄难得被拽来诗会,还是不惹他为妙。
    众人暗怀的心思,沐祁归不做理会,她与白锦语凭栏坐下,端起小桌上的执壶斟了一杯酒。
    奈何,诗会上摆的酒不过是为着附庸风雅,没有什么滋味,沐祁归不过饮罢三杯,就觉得兴致索然。
    不知怎的,在这个时候,沐祁归竟想起了宁王来。
    许是宝真寺别院的酒格外醉人?
    赶来的路上受了热气熏蒸,三杯清酒下腹,沐祁归颊染微红,她睫羽轻抬,潋滟眸光蕴出朦胧媚态。
    夏风拂过,撩动纱幔,仙姿玉容,恍惚人眼。
    即使京州的官家子弟对沐祁归又妒又恨,来诗会多半是想看她的笑话出口恶气,也还是忍不住为这倾城绝色遐思迩想。
    夏景行看不惯他们丢了魂的蠢样子,出言嘲讽,“不是都说要与沐家大小姐文斗,给她个教训吗?”
    沐祁归到来前还在豪言壮语的官家子弟,彼此交换了几番眼色,垂下头继续装傻充愣。
    沐祁归既是镇国公的嫡长女,又是皇上亲封的五品隐剑将军,身份贵不可言。别说女席,就连男席也没哪个能压住她的。
    谁也不想做出头鸟。
    赵姝晴暗暗骂着男席都是群废物,耐不住性子地挑衅道:“祁归,你来迟了,该自罚作诗一首才是。”
    夏思瑶以为兄长的话,是记恨沐祁归给他的羞辱,阴阳怪气地应和道:“沐家大小姐该不会大字不识,只会舞枪弄棒吧?”
    言罢,还讥诮地笑起来。
    夏思瑶娇憨可爱,天真烂漫,强装出刻薄时,就显得有些滑稽。
    沐祁归看到夏思瑶微微上挑的傲慢眼眸与夏景行如出一辙,漫不经心地捏起一块茶糕。
    夏思瑶哪里受过这种忽视?
    她气鼓鼓地站起来,指着沐祁归,“你,你有没有教养?”
    沐祁归定定地望着她。
    眼神里写满了“难道你有?”
    夏思瑶理亏地缩回手指,呆在那里,立也不是,坐也不是。
    须臾,有侍女躬身小跑过来塞给夏思瑶一张字条。
    夏思瑶将字条徐徐展开,随意地看了一眼,霎时红着眼圈坐了下去。
    “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养的蠢猫丢掉”。
    夏景行的招虽损,对付起夏思瑶来却是立竿见影。
    夏思瑶泫然欲泣,奈何连哭声都不敢漏出来,委屈地瘪着嘴将纸条揉皱。
    可恶的夏景行,不领情就罢了,竟还用小团子来威胁她!
    夏思瑶狠狠瞪着沐祁归,捧起杨梅渴水连灌数口。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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