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德没有打断宇文畅有些自说自话的闲聊。http://www.wannengwu.com/1705/1705040/她也是很好奇这个偌大的军营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当年也是这个时候，我那时也不过四岁吧。我记得当时我伯伯牵进来一个小男孩。他当时眼睛瞪得特别大，满脸都写着恐惧。我当时还被他吓了一跳。后来我才知道他的母亲自缢于他的跟前。”

    荣德猜到故事中的小男孩是谁了。她心里不知为何揪得极紧，一种被扭出来的疼痛蔓延在整个腹腔。或许有种感觉叫做同病相怜。

    她记事时母亲已经不在了。姑姑算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也知道母亲是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有时候她在想，她总是拼尽全力地去练剑，想办法不让身边的人为难，是不是因为失去过就害怕再丢失呢？

    她抬头看向宇文畅，恰巧此时宇文畅的眼睛也温柔地注视着她。她一瞬失神，低下头假装从他手上又掰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好像这样就可以掩住心底里泛起的情绪。

    宇文畅装作没看见她的异常，荣德这块糕点塞得有点急，碎屑卡在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咳嗽。宇文畅抬手为她顺气，一面又给她端了一杯深红色的汁水递给她。

    荣德抓过杯子，一把灌下去，喉咙里的堵塞感倒是退了许多，但这汁水酸得无法形容。初入口只是浅浅淡淡的酸味，喝起来挺解渴的，可咽下之后，那味道转上来，竟尝出了一点点的涩味，当然存留在齿间可以将一切融化掉的酸味才是更加清晰的。

    实在不好喝。荣德心里给了它一个评价。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问：“后来呢？”

    “后来……”宇文畅面不改色地咽了一碗同荣德同样多的汁水，平静道：“我的伯伯收留了他，因为他的父亲也在战争中失去了性命。”

    “其实我应当把因果说清楚些，是因为他父亲的离世，他的母亲才会选择自杀。”

    宇文畅又是一大口，带着些凄凉道：“这就是战争啊！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命就没了。谁也不知道等在意的人离开自己时，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支撑下去。”

    荣德唯一的失去在很小的时候，毕竟不是亲身经历，她虽然有时会因为自己最亲人的离开而感到孤独和烦闷，但到底这只是失去后的伤痛，远比不上亲身经历离别的，看着自己亲人慢慢离开的折磨。

    她说不出什么，言语相较感情始终过于苍白。她也同宇文畅一般，端了刚才那样的红色汁水一口灌下，竟觉得没有那么酸涩了。

    宇文畅继续说着罗绅的一些事。多是一些他们小时候合伙的恶作剧，在军营外见到的有趣的东西。荣德也知道原来自己手中的汁水竟是沙漠中的一种小红果制作出来的。

    只是谈到罗绅被军营其他人排挤的时候，荣德有些疑惑，便出声问道：“为何罗公子会遭人排挤？他不是你伯伯的养子，他的亲爹也是一员大将，怎么会被人嫌弃出身呢？”

    荣德的疑问在情在理，宇文畅停顿了许久。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但话已出口，总是要给出一个解释的。

    只是真相会不会太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