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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宴从微薄的记忆里,勉强翻出个混不吝的少年。www.youminggu.com
但……
根本和这个男人对不上号。
谢予臻见过桓不寿,印象要深一点,蹙眉回道:“你果真不认得他?”
桓宴沉默。
沉默中看向床榻上的谢垂珠。
谢垂珠想了想,干脆招了:“的确是桓不寿。”
然后把桓不寿的遭遇简单解释给他。
这事儿倒也不好解释,谢垂珠还不想给桓宴透底,所以只说几年前阿珠得罪顾氏,曾被追杀欺辱。而同行的桓不寿拼死相护。
后来桓不寿下落不明,再次出现时已是神志不清。
谢垂珠带着桓不寿去军营拆铁面具,这事儿桓宴最清楚不过。他大致明白了桓不寿这两年的凄惨遭遇,的确也觉着不舒服,但现在有件事更让他在意。
“阿珠竟……”
竟然受过那般惊险的苦楚么?
谢垂珠观察着桓宴的神色。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小时候住在临安,定了亲的沈如清,起初也是很黏人的。经常缠着她玩,还总是和司怀争风吃醋。
后来,父母去世,谢垂珠寄人篱下,又被心怀嫉恨的堂妹陷害,遭贼人掳去。虽未失身,声誉却是全毁了。拖着伤痛的躯体逃回家中,迎来的只有沈如清的退婚消息。
万邑侯世子果真高贵挑剔,容不得自己有个声誉败坏的未婚妻。
时隔多年,谢垂珠一时起了兴致,很想知道桓宴会有什么反应。
不是说喜欢她么?
“阿珠不止遭过这一次劫难。”她轻声说道,“因为得罪了顾氏,先前还被顾简堵在家中,当众用剑挑破衣衫,羞辱恐吓。”
“也曾扮过乐伎,衣着暴露,任由来往宾客打量。”
要仔细说的话,这种事情还有很多。
但谢垂珠内心毫无波动,她经历三世,即便每一次都没活太久,但也淬炼了坚韧的心脏。
她不在乎所谓声誉名节。
谢予臻听着这些轻描淡写的言语,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
体内的魔障似乎又翻腾而起,叫嚣着挣扎着,四处冲撞。
想上前抱抱谢垂珠,桓宴却猛地站了起来,沉声问道:“阿珠在哪里?”
谢垂珠好奇反问:“你现在找她做什么?”
桓宴对上她清亮眼眸,不自觉回答道:“我想见她。”
说完,也不等谢垂珠反应,拧身就走。
谢垂珠愣了一瞬,渐渐笑起来。
“桓将军真是好正经一人。”
她说到这里,不由抿住了嘴唇,眼睛弯成月亮。
谢予臻本想过去,见状,脚下仿佛生了根,再难前进半步。拥抱或安慰都显得不符礼节且不合时宜,他于这短暂的瞬间,窥见了垂珠浅淡的欢喜。
***
桓宴没能在宅子里找到“阿珠”。
他是客,总不好随意闯门,大呼小叫。况且这也不是他的作风。
谢轻舟始终待在书房里,听见桓宴从门口经过,心脏就拎到了嗓子眼。好在邢望歌关键时候支棱起来了,婉言给桓宴解释阿珠不在家,出门给谢轻舟买滋补身体的药材去了。
“她若回来,我便让她见你。”
邢望歌心累得很,说话也懒怠客气了,“只要她愿意,肯定会来见将军。”
桓宴察觉到了邢望歌眼神的虚浮。
但他什么也没说,黑沉沉的眸子落了下去:“劳烦邢姑娘。”
阿珠定然就在家中。
但阿珠不愿意露面见人。
他简单道别,离开了这里。邢望歌舒了口气,偷偷溜到书房前,隔着窗户问谢轻舟:“你现在怎么样?我不清楚你哥是个什么情况,你能出来见人不?”
谢轻舟沉思片刻,料想易容之事定然瞒不过谢予臻,便推门往外走。一只脚刚踏出去,桓宴匆匆而至,险些和他打个照面。
谢轻舟:“……”
谁给这人开门的!
他百般无奈,硬是又把自己塞了回去。
桓宴找着邢望歌,将手里的纸包递过去,气息微微有些紊乱:“你……请你将这个交给阿珠。”
邢望歌没敢接:“是什么?”
桓宴:“是糖。”
问柳巷住着桓宴的兵将,他们既为耳目,亦是刀枪。
听他们说,谢家人常常去点心铺子买糖。阿珠偶尔在外面用饭或买零嘴儿,也都偏好甜口的东西。
邢望歌接过纸包,大将军便转身而去。乌黑的马尾在脑后轻微摇晃。
“瞧他这做派,倒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她摇头感慨,“若我家境未曾败落,恐怕能为一包糖心生爱意。”
书房内的谢轻舟没有搭腔,而是重新执笔,认真抄写祷祝的经文。最后一笔落下,谢予臻也从卧房出来,打算辞别了。
谢轻舟卷起新写的经文,出去恭恭敬敬行礼。
“见过大兄。”
他把经文呈送给谢予臻,“多谢大兄照拂阿珠,弟无以为报,便祝大兄身体康健,万事无忧。”
谢予臻定定看着真正的堂弟,差点儿怀疑这个也是假的。
实在是被骗太多次,快形成习惯了。
“不必与我客气。”
谢予臻颔首,淡淡问道,“你们住在这里,可有不便?”
谢轻舟摇头:“一切都好。”
谢予臻嗯了一声。
“若是遇上麻烦,递信给主宅便可。”他顿了顿,又道,“我也会常来看望你们。”
社恐谢轻舟其实不是很想见到大哥。更详细点儿说,他不想见到谢氏任何一人。
但他现在只能默默咽下真实的想法。
好不容易两尊大佛都走了,谢轻舟总算重获自由,步伐轻快地去见谢垂珠。
他看到了一个瘫在床上的谢垂珠。
对的,瘫。
谢垂珠目视上空,缓缓吐气,说出了兄妹俩共同的心声:“人际交往真的好麻烦啊。”
谢轻舟深以为然:“我给你烤个番薯片?”
恰巧邢望歌走进来,笑着把纸包搁在床头,打趣道:“烤什么番薯,阿珠有大将军亲自买的糖。齁都齁饱了。”
谢垂珠闻言来了兴趣:“什么糖?”
她扒拉着打开纸包,看见里面一堆竹子糖。
守在床前的桓不寿也凑过去闻了闻。
谢轻舟问:“还要番薯片吗?”
谢垂珠:“不啦。”
她给自己嘴里扔了一颗竹子糖,被甜到发苦的味道刺激得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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