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力放下碗，抹了一把嘴，问：“你弟弟怎么样了？”

    “还弟弟呢？早没了。http://www.mankewenxue.com/891/891459/”

    “啥？没了？！”刘翠芬一听这话，也把碗放下了，“不是跟你说了，让你把孩儿保下的吗？怎么就这么没了？！”

    “我来的时候，那孩子就已经保不住了。阿奶问我这话，我倒是想问问阿奶，我娘在屋里快要死了，你跟我爹还能吃得下饭呢？”

    “你娘咋就快死了？我看她刚才还好好的呢。”

    苏妙娘轻笑一声，满眼的讽刺，在他们眼里，她娘只要不死，就是“好好的”吧。

    也不知道，她娘当牛做马的在这家里这么些年，这一大家子的人，有没有把她当个活人来看待。

    怕是真就当她是什么猫儿狗儿的，也不在乎她的死活吧。

    过了一会儿，刘翠芬才问：“那你娘现在咋样了。”

    “活着呢。”

    刘翠芬道：“活着不就行了！瞅你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死了呢！”

    正说着话，李小凤带着她家黑娃来了，两人刚跨进苏家院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妙娘几大步上前，啪啪两巴掌，扇在了王黑娃脸上，扇的他哇哇大哭。

    “你这是干啥！”

    李小凤扯着嗓子，尖锐的喊道。

    “我干什么？你儿子做了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吗？！”

    李小凤顿时语塞，片刻后，她眼里盈满了眼泪，变脸似的，哽咽着道：“苏大哥，婶子，我带着黑娃过来，就是来跟你们家赔罪的。”

    “赔罪？”

    苏妙娘道：“你害死了我弟弟，还差点儿害死我娘，你就说一个赔罪，就能抵消你们家的罪过了！你们杀人害命！你儿子就该去坐牢！”

    李小凤可怜的抹着眼泪，说：“大丫说的是，是黑娃的错，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不信你们看。”

    说着，李小凤扯开了黑娃的袖口，黑娃的胳膊上，纵横交错，布满了红肿的伤痕，一看就知道是刚被打的。

    李小凤哽咽着解释道：“我家黑娃也跟我说了，他是在路上遇见了孙妹妹，然后一不小心，把她给撞倒的。虽然他是不小心，但孙妹妹毕竟是因为他才没的肚里的孩子，所以他理应来跟大婶和苏大哥道歉。”

    刘翠芬道：“他不是故意的啊？”

    李小凤道：“我虽然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但是黑娃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是万万不可能故意去推的孙妹妹。说来说去，其实还是我没教好黑娃，让他不下心犯了这样的事，你们说怎么赔，我都愿意赔。”

    先前刘翠芬受过李小凤不少恩惠，如果黑娃是故意的也便罢了，但李小凤说他不是故意的，刘翠芬也就不好意思再责怪李小凤了。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你家黑娃，他毕竟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苏大力也皱着眉，帮腔道：“我娘说的是，你也别太自责了，黑娃他还小，能懂啥？”

    “都七八岁了，还什么都不懂呢？”

    苏妙娘恨不得把耳朵捂住，不听他们说话，要不然，她就总觉得方才打那两巴掌打的不够过瘾，还得再打李小凤俩巴掌不可！

    “怕是将来真刀真枪的杀了人，也什么都不懂吧？”

    李小凤道：“大丫，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我也跟苏大哥和大婶他们道歉了，我也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不要把这事怪罪到黑娃头上，体谅一下我这个当娘的心情。”

    说着说着，李小凤又委屈的抹起了眼泪。

    “你跟他们道歉有什么用？你跟我娘道歉了吗？！”

    “我也想向你娘道歉的，但是你娘她不是现在还躺在床上么？”

    “好，你说想向我娘道歉，你准备怎么跟我娘道歉？”

    李小凤一听这话，更加变本加厉的哭了起来，“大丫，你这是非要我给你娘跪下才可以么？”

    苏妙娘冷冷睨着她，“那你倒是跪啊！”

    “苏大哥，大婶……”李小凤眼泪汪汪的看向俩人，开始博同情了。

    先是苏大力看不下去了，他皱眉道：“大丫，你也这么大人了，难道不知道到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你非这么咄咄逼人干啥呀？”

    “怎么，你心疼了？”

    苏大力脸色一变，道：“你这说的啥话！”

    苏妙娘道：“我倒是想问问爹，到底我娘是你媳妇，还是她李小凤是你媳妇？”

    苏大力道：“当然是你娘！”

    “那爹怎么处处为她说话？她儿子杀死了你儿子，你还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爹你可真是大度啊！”

    苏大力被苏妙娘说的，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他瞪大了驴眼瞪着苏妙娘，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的话。

    “我说啥都不对！我不说了！我出去抽会儿烟！”

    苏大力索性一甩膀子，拿着烟袋锅子出门去了。

    “阿奶，你也跟我爹想法一样吗？还是阿奶觉得，你孙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刘翠芬一时也哑口无言，她端着碗，灰溜溜的回屋里去了。

    “行了。”

    苏妙娘看向院子里的李小凤和她儿子黑娃。

    “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就不用做戏给我看了，你方才不是说要给我娘跪下认错吗？你现在就跪吧，跟你儿子一起跪，就跪在这院子里，看我娘什么时候原谅你了，你再起。”

    李小凤咬咬牙，对苏妙娘道：“大丫，咱们可都是一个村儿的啊，现在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何必把事弄的这么难看呢？”

    苏妙娘道：“你不想跪也行，你不跪，我就把这事递个状子，告到县衙门前，你也甭担心我没有证人，可是有人亲眼看见你家黑娃故意将我娘撞倒。”

    李小凤看了她旁边黑娃一眼，用力的给了他脑袋一巴掌，黑娃本来就在哭，现下被一打，哇哇哭的更厉害了。

    “你还有脸哭！给我跪下！”

    “不！我不跪！她刚才打我脸！我不给她跪！”

    “给我跪下！”

    “我不跪！”

    苏妙娘几步过去，一脚踹在了王黑娃的膝弯里，噗通一声，王黑娃就跪下了。

    李小凤磨着银牙，心不甘情不愿的也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