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你还能拿什么来跟我斗？”蓝灵珊脸上竟是得意的笑容，“我没想到根本就不用我出手。”

    “不过这样也好，其实夏晨曦你也早该去死了，反正活在这世上你也一无所有。”

    夏晨曦冷冷开口：“那可恭喜你，你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如愿以偿了。”

    “说到底，席枭最爱的人还是我…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了吗？”

    “…”

    “他说，等你一死，就把你的眼角膜移植给我。”瞬间蓝灵珊的表情变得皲裂。

    “是嘛，那恭喜你了，有了我的眼角膜，以后你就能看得见，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夏晨曦脸上没有透露任何表情，说的云淡风轻。

    她的态度，是在蓝灵珊意料之外，她还以为夏晨曦会在她面前挣扎大闹一场。

    没想到，她知道自己要死了，都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她是自己早就知道活不长时间了。

    “你还真是让我佩服，或许死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毕竟可以跟你死去的老公在底下相聚。”

    死？

    对夏晨曦来说并不可怕。

    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遗憾以后不能陪着安安一起长大。

    遗憾她曾今的过去没来得及弥补。

    遗憾她在爸爸之前前走一步…

    …

    “老霍放心，有我在你儿子没事，别一整天都愁眉苦脸的，多大点的事儿啊！”

    霍席枭男人冷冷地瞥视他一眼，在幽深的眼底，隐藏着敏锐刀锋般的杀意。

    顾星朗整个人寒毛都竖了起来，不禁冷颤，心底发憷，“我说错话了，你看我这张嘴，呸呸呸…”

    霍席枭漆黑的眼底，仿佛有抹化不开黑墨，浓郁而又沉重。

    蹙的眉拧成了死结。

    那个死结不知道是受伤的孩子，还是被所有人告知快死的夏晨曦。

    三年里，一个他从未了解女人，等解开她一切秘密的时候。

    她却快死了。

    霍席枭的心情，比以往要更加的心烦意乱。

    直到顶楼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

    是住院部内线打来的。

    他按下免提健。

    “不好了，602的病人不见了！”

    “什么？两个人都看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顾星朗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对身边的人开口。

    就看见霍席枭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

    夏晨曦闲的无聊，反正盐水吊了也是白吊，索性不如来看看爸爸。

    打了盆热水，用毛巾擦拭他的手，夏晨曦对着正在昏迷的人，喃喃的开口：“爸，我不想放弃你，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一定要醒过来，你要是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其实爸，我已经结婚了，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老公，还有个孩子，你可一定要醒过来，抱抱你的外孙，他长得很可爱一定会很喜欢他的，你知道嘛，安安笑起来跟我小时候差不多，脸上也有酒窝，很可爱，乖巧懂事…”

    “长大了，一定跟他爸爸很像，爸你也说女儿长大的想爸爸，现在想想，还好不像你，不过我的眼睛倒是遗传你的，很多人都说我的眼睛很好看。”

    “他们很有眼光，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要是其他部位，我在长得像你，我可能这辈子就嫁不出去了。”

    说着说着，夏晨曦也红了眼睛，她仰着头看了看天花板。

    竟然让眼泪水，流回到眼睛里。

    “…我工作也很顺利，同事们也很好相处，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还活着，留有一口气，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醒过来。爸爸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伤害你的凶手我都没有能力去找为你报仇。”

    “以后我要是不在了，等你醒过来，看不到我，你别伤心，我只是换了个方式存在，奶奶说了人死了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我变成星星了，清风肯定会在我身边，到时候我跟你女婿，一起在天上看着你。”

    “爸你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

    说着不禁红了眼眶。

    夏晨曦挤了挤毛巾的热水，轻轻擦拭他的脸颊。

    这些年来她从未如此认真。

    见过爸爸如此苍老的一面，十年前夏晨曦还停留在。

    爸爸带她骑大马的那个画面。

    但是现在转眼间爸爸头上多了不少白发。

    天气阴沉沉，吹来的风带着湿湿的暖意，还有雨水的味道。

    云城的天气说明就变，看样子即将会有一场暴雨。

    等夏晨曦离开病房时，她还不知道，现在满医院的人都在她。

    知道一个护士看见了夏晨曦的身影。

    立马用呼叫机通知了顾星朗。

    夏晨曦去洗手间倒了脸盆里的水，刚准备走出洗手间，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

    手里的脸盆也被撞翻在地。

    夏晨曦的手被他紧紧抓在手里，强劲的力气，几乎要将她的手腕给捏碎。

    “霍席枭，你发什么疯，你弄疼我了，把我放开。”

    “去哪了？又想逃跑？”

    “霍先生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我这条命不值钱，没必要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夏晨曦的语气很平淡，她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哪怕死在她口中说的也是轻描淡写。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垂着眸，没有看他。

    手劲松动，夏晨曦抽回自己的手，捡起点上的脸盆，走到了一个转角普通的病房里。

    夏晨曦把脸盆放在架子上，给躺在床上的人盖好被子，语气柔和的开口，“爸，明天我再看你，你好好休息。”

    她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夏晨曦的一举一动都被霍席枭看在眼里，深邃幽暗的瞳孔骤然收缩。。

    …

    下午最快的时间，安排了一场手术。

    刺眼的灯光照在，夏晨曦的眼睛上。

    顾星朗看到面前这个人，没想到竟然是她，今天这场手术是他亲自操刀。

    混圈子的都知道顾星朗是出了名的花花大少，纨绔子弟，身边的女人几乎每天都都不同张脸的。

    几乎是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见过不少漂亮的女人，几乎什么样的都有，但是只有她，让顾星朗唯一一个记住的。

    没想到他们第二次再见面的时候，竟然是在手术台上。

    她的眼睛独一无二的好看，清澈明亮，好像宇宙的星辰被她装在眼里，不知怎的，顾星朗还真的有些下不去手。

    “我们又见面了…”

    顾星朗一直在顾着霍席枭儿子的事情，根本没见过夏晨曦。

    他知道有人捐卖了眼角膜这件事。

    夏晨曦眯着眼睛被刺眼的灯光照着有些睁不开眼，她隐隐约约的只看见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她没见过这双眼睛，也更没想起自己在哪见过他。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手术室里放着两张病床，手术没开始之前，为了保护个人隐私，暂时做了隔断。

    顾星朗语气带着三分轻浮的说：“就算我忘记全世界，也不会忘记你，也许你不记得我，但是我对你一见钟情。就算消失在人海茫茫之中，我也会一眼就认出你。”

    夏晨曦笑了笑说：“你这样的医生，让我很怀疑你的能力，现在手术还没开始，我能不能要求换个主刀医生？”

    蓝色口罩下，顾城南咧着嘴角，扬起很大的弧度，回了她，“不能。”

    “我要是不幸死在手术台上，记得每年春天在我墓碑上，种上一株玫瑰花。”

    “为什么？”

    “我想死的有牌面。”

    ‘噗嗤’一声，顾星朗笑了出来。

    直到有一个护士走过来说，“人来了，顾医生，手术可以开始了。”

    “我知道了，你让他们准备吧。”

    “好。”

    顾星朗笑着又对着她说，“我不止每天给你送玫瑰花，我还会每天都在你墓碑前种满玫瑰花，直到漫山遍野，一片娇花似海，我想你会喜欢。”

    夏晨曦：“我还得谢谢你了。”

    “不客气！”顾星朗挤出针管的空气，里面是麻醉药，“放轻松，别太紧张，我进不去，乖，我会温柔的对你。”

    “臭流氓。”

    “我以为你会喜欢。”

    针管扎进血管里，她没有在说话。

    眼前的灯光不在刺眼，脑袋也渐渐失去意识，直到夏晨曦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另一边，手术门被打开，护着推着人走了进来，门口有抹黑色的身影站在外面。

    顾星朗与他四目相对，逝去了脸上的笑意，转变成难以见得的严肃，对他点头。

    霍席枭也微微颔首对他表示回应，在手术门合上的那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渐渐的流逝。

    …

    两件相邻的病房。

    “夏小姐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没有。”夏晨曦坐在病床上，刚刚护士揭开蒙着她眼睛的绷带。

    没有光，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等顾星朗双手插在白衣大褂的口袋里走进来，他看到了这辈子从未见过，唯美的画面。

    他不知道，一个人原来会好看到这样的程度。

    窗外的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好像披了一层清浅的轻纱，泛着好看的光芒。

    她一头黑色及腰的长发，洒床上，撇过头，看着窗外对着阳光，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她额前细碎的长发，她闭着眼睛，露出完美的下颚线，就连精致的五官，她的眼睛，睫毛，鼻子，嘴唇，宛若人工精心雕琢而成的完美。

    她与光的相融合中，就是一场惊艳的盛世画宴。

    顾星朗对护士挥了挥手，示意让她走开一点，举着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永远的定格在手机中。

    “顾医生刚检查完，病人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夏晨曦眼中失去了，原有的光彩，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感觉有人向自己走过来。

    “晨曦…”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顾星朗俯着身子，与她视线平行，他现在摘下了口罩，可惜她看不见，他的盛世美颜了。

    “你是我的…”他故意停顿了下，随后故意慢慢靠近了她几分，鼻间对着鼻间，只有零点一公分的距离，“病人，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

    夏晨曦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眼神空灵，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美。

    “我要休息了，你请自便。”

    夏晨曦像是在逃避，缩进被窝里，闭着眼睛。

    其实在夏晨曦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记起，这个人是谁了！

    上次在天上人间，他们见过一面，夏晨曦记忆力向来不错。

    没想到看似这么吊儿郎当的人，竟然是个医生。

    像她这样的人能够当医生，夏晨曦打死都猜不到。

    顾星朗并没有听从病者的话，而是拉过一个凳子坐在她的床边，“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聊聊，关于你自己的事。”

    “…”

    夏晨曦没有答，顾星朗自顾自再说。

    “我看过你的检测报告，你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

    “你体内残留三年以上的农药毒素，现在正在一点一点侵蚀你的五脏六腑，全身五官都在慢慢的衰弱。”

    “…”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不顾生死，会喝农药做出这样的蠢事，连自己的生命都不顾，除此之外你手腕上的伤，是割腕造成的，伤口处理的很好，几乎看不见任何痕迹，但是我做了这么多年医生不难察觉。”

    “…”

    “你卖了自己的眼角膜换取五百万给你爸做手术的费用，我没想到，捐卖对象的人是你，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让你做出这样的傻事。”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顾星朗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也并不大，可惜了红颜薄命，就算他相救…也无能为力，脸色也说不出的沉重。

    “行了，我要跟你说的也就这么多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