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胡闹，失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想瞒着我。http://m.juyuanshu.com/745966/”黎八月气得不行，“我是真回来晚了！”

    “师父，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小白弱弱道。

    “担心？你现在这幅样子才叫我担心！摊上你这么个臭丫头。”黎八月气得在客栈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川’字。

    小白说：“师父你别急，你老人家医术高超，这些都是小问题。”

    黎八月闻言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皱着的眉头越发紧，其实有的话，他没有告诉小白。方才把脉看出的不只是失忆问题，还有那旧伤。

    那旧伤导致她只能救回三年寿命，原是三年，可也不知两个月经历了什么损了气脉。按如今身体状况，恐怕只能支撑一年半。

    除了他从流沙带回来的那几棵草，其他的药还没着落。

    黎八月忧心忡忡地望着毫无战斗力的小白，接连叹气。

    他暗想：看来不能歇息了，得赶快请帮手。

    *

    贵妃按最高礼制出殡，从皇城一路走向祁山深处，葬于黄陵。

    这一行走了整整三天。

    队伍停在清风观暂作休整，而衡舒从京城赶来，悄然进入宋宴所在的屋子。

    “贵妃娘娘十年前在淮北西村遇难，死于土匪之手。我派人从速寻访了当年旧事，如殿下所料，那些人正是淮王旧部。”

    宋宴说：“淮王李忠义是淑妃的父亲，所以她才会知道母妃已死的真实消息。”

    “当年淑妃不顾一切进宫为妃，那时贵妃娘娘已经出宫，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她赌自己能胜过皇后赢得宠爱，因为当时皇上始终护着她，宠爱非常。但后来皇上对淮王下手，她才明白自己被利用了，皇帝再也没允许她出宫。

    看清楚皇上真实目的后，又得知父亲死去的消息，双重打击之下淑妃的精神就不正常，皇上也离他越来越远。但奇怪的是，在此次刺伤皇上之前，她一直都表现得非常爱慕皇上，难道这十几年来都是在伪装？”衡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宋宴道：“人的心，是一点一点凉掉的。她恨父皇，自杀前告诉我母妃下落，不过是想激化我和他之间矛盾。淮北土匪，淮王旧部，她想说的是，父皇的政治计谋冤冤相报到了母妃头上。”

    衡舒叹一口气，问：“可后宫这些斗争与殿下你又有何关系，却无辜遭受波及。贵妃之死，并不是意，淮王旧部本就盯着她而去的。而给他们报信的是丞相手下的人。无论是贵妃淑妃还是您，都是被权力牺牲掉。”

    “皇上对贵妃误会很深，据说是当年贵妃和一江淮才子来往甚密，可是姬族那边”

    “想要不被权力操纵，只能掌控权力。”宋宴说，“端庆那些地契，都准备好了？”

    衡舒点头。

    ……

    崇山峻岭之中，数百年的皇陵寂静。它等待那些或长或短驻足过那座城的人进入，开启无悲无喜的长眠，生来荣耀褪尽。

    送棺木进入，又出来，最后陪伴这位妃子的，只有一年母子缘的孩子。

    竟是缘薄至此。

    ……

    贵妃入葬后，紧接着朝中就掀起了又一阵风波。

    有小吏检举太子宋宸与乡绅利益勾结，强占农民田地，于端庆屯良田万亩。

    乾元殿上，气氛已经争吵得沸腾到了极点。

    殿内小吏俯首，手捧着卷册，面向越帝颤颤道：“皇上，这些都是这三年来，太子殿下侵占端庆田产的证据。”

    “呈上来。”越帝冷着脸道。

    侍从向上呈递卷册，里面包含着三百户村民按的手指印血书，以及端庆县各个村的田产账本。

    大殿静得一根头发丝掉地上都听得见，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喘大气。

    越帝翻了几翻，面色沉沉忽地抬起头，那锋利的眼神直射在宋宸脸上。

    “宸儿，你作何解释？”

    宋宸顿时冷汗从额间冒出，嘴皮轻颤，立刻‘咚’地一声跪在地上：“父皇！儿臣从未与端庆有过联系，这些想必是有人嫉恨儿臣随手编造的，望父皇明辨！”

    宋宴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他知道宋宸会否认。这只不过是开始。

    忽然，朝臣后有人站出：“启禀皇上，臣有本启奏。”

    越帝眼眸微眯：“说。”

    站出来的，是户部侍郎项何，近期刚从端庆所在的白野郡调回平京。

    “端庆原本良田沃野，素有‘淮北粮仓’之美誉，臣半年前去往白野郡勘察却发现实际情况已经大变。”项何道。

    宋宸盯着站出来的项何，眼中划过一丝冷光。

    “端庆百姓原是男耕女织安居乐业，三年前太子暗中侵吞端庆，将青壮年变成无田的耕作民后，端庆农民被迫搬离故土、漂泊他乡，去往三十里外的白水屯、徐家村、十里村等穷村落。实在是不肯走的，就串通乡绅和地方县令，增加粮税，举家搬迁的多是老弱病残，病死饿死之人不在少数。”

    “一派胡言！”宋宸眼眸含怒，“端庆此地，我从未去过。且不论你说的事真假，就算有这种事，怎能断定是本太子做的？你是被谁收买了，竟敢信口污蔑本太子！”

    越帝发话：“可有证据？”

    项何点头，从袖中拿出一份文书，展开书册，末尾的签字和印章分明是太子专属。

    “这……”身后的朝臣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不知什么情况。

    “这份是太子殿下与徐家村胡盛签订的合约。”

    宋宸脸色乌青，他没料到端庆的事情会被人发现。

    怎么可能，到底是谁走露了风声！？

    宋宸咬牙：“本太子向来亲民爱民，牢记父皇教诲，行事不敢有半分逾矩。这种事情且不论本太子会不会做，就算做了，对本太子可有一丝一毫的好处！？”

    “端庆三年粮产，理应折合白银八百万两，账面上却只有三百。”项何如此回应道，

    越帝冷声道：“兹事体大，把白野郡守等一众人传进京来，户部和大理寺一同给朕彻查。”

    ……

    宋宸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很快就找到了胡盛。

    “你出卖了我？”宋宸一拳挥过去，胡盛虚胖的身体后仰倒在地上。

    胡盛连发疼的脸都没揉，立刻跪下抱着宋宸的腿，哭喊：“殿下，小的绝对没有背叛你！“

    “那份契约，只有你有！还敢骗本太子，给我打！”宋宸怒火冲天。

    胡盛惊慌，抱着宋宸的腿不放手。宋宸一脚踹上他肥脸，拂袖躲开。

    随从四人齐上，胡盛惨叫声响彻一方别院。

    “停。”半响后，宋宸让人住手，他一把抓住胡盛的头发，咬牙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胡盛满脸血污已经看不清模样，虚弱地说：“小的真的不知道。”

    宋宴又一脚踹开，冷声说：“杀了。”

    “别别！太子殿下求您绕我一命……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危难时刻，胡盛一瞬间想起了什么。“一定是他们，半月前京城有人来徐家村。”

    “京城人？”

    “对，徐家女儿在京城某个贵族府院做奴婢，不久前死了。那户人家……”

    “废物，不早说！”宋宸怒，转头吩咐下属，“快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