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到了相约之日，月上柳梢，金风楼外那条街挂着彩色灯笼，明亮得照耀了数百米路。http://www.gudengge.com/2288640/

    远远地就听见金凤楼外鞭炮声，竟是比过年还喜庆。

    门外揽客的姑娘们今夜格外花枝招展，连牌匾都是焕然一新，这一切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谁知她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青楼大多是卖艺不卖身的，是否委身客人主要看姑娘自己的选择。要想在楼里混得好，一是要长得美且多才艺，比如当选花魁，名气大了自然有不少公子追着送钱。

    二是凭着某些独到之处傍住富人，拴住几个男人的心便也能过得滋润，需要一定的手腕和心计。可惜金风楼美人众多，竞争激烈，要是才色不够，拮据之时便不得不放下身段，以身侍人，这就是最下等。

    门外揽客的大多是这般女子，命不由人。

    今夜白慕初依旧是着男装打扮，身着白袍，手持折扇，浑然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模样。

    青楼和妓院不同，服务的大多是士庶和文人，因而对客人的品味和地位都有要求。初来的客人，需要答对一副字谜才能踏进门槛。进门之后会有龟公找上来，请客人‘点花茶’。茶水并无特别，却要五两银子，今日更是坐地起价要十两。过了这两关才可进楼入座，进入厢房。

    字谜对白慕初来说并不难，十两白银丢进了龟公怀抱着的收钱木箱时，就听见娇滴滴的声音迎来：“公子，这边请~”竟然是曾经跟她吵过架的阿青。

    阿青看见‘他’两眼放光，一把抓住白慕初，将她请进楼里，时不时抛媚眼，惊得白慕初汗毛倒竖。白慕初想要脱身，临走时还被阿青揩油并追问：“公子怎么称呼？公子，公子你别走啊~”

    阿青看着白慕初躲进了人群里，气得跺了跺脚。毕竟与一群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相比，白慕初虽然化得样貌平平，却被衬托的得清秀无比，合了阿青眼缘。

    一进金凤楼内部，白慕初就觉得耳目一新，看来为了今晚祝妈妈是花了不少心思。

    眼前是圆形大舞台，舞台之上红丝绸牵连着楼顶，而正中央上空，一颗巨大的夜明珠被丝绸束缚住悬挂于顶，像是今夜专属金凤楼的月。舞台边缘摆放着的花，娇艳欲滴，想必是快马加鞭从岳山运来的。

    此时已有舞妓台上群舞，姑娘们穿得比平日略显清凉，勾得台下众人心猿意马。

    她抬头向上望去，那些包厢幕帘内人影绰绰，里面坐着的都是金风楼的大财主们。包厢彼此独立，隐私性极好。不同的位置因为观看感受不同，价格不一。

    据说正对舞台的二楼那三间顶级包厢极其难抢，价高者得。方才从人群中听到闲谈，才知今日夺下顶级包厢的那人砸了九千两白银。

    白慕初腹诽，莫不是沈晟打算靠今夜赚的银子填上为修大坝捐赠的收支空缺？再扫了眼楼里豪华的布置，不由得感叹一句：做富人真好。

    白慕初看到了不少熟面孔，却没有看到柳月烟，想必是在后台准备。

    没过一会儿，祝青就笑容满面地走上台，拿了个铜锣敲了两声，楼内的喧闹声安静下来。

    祝青脸笑得像菊花：“多谢各位客官捧场，为了今晚，咱姑娘可是勤学苦练了数月，花样可多着哩，保证让各位不虚此行！”

    祝青话一落，台下立刻涌起欢呼声，看客早已迫不及待。

    白慕初到没有多大的感觉，也不想和这些人争靠近舞台的地盘，坐在靠后的位置虽然远了点，好在她身量高不输部分男人，只要站立就可看清整个舞台。

    看着台上美女如云一波接一波走过，其中还有不少美人她没见过，金凤楼倒真不愧是平京第一青楼。

    作为卖艺不卖身的艺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要有所涉猎，要想成为花魁，更是要样样精通。

    是以花魁赛其实就像是一场考核，众美人不仅要过才学的基础关，还要有特长，一轮轮筛选之后最杰出的一位，便得花魁之名。

    考验才学，自然从诗词经书中抽查。各美人争答飞花令、辩经义、诵词作画，现场看客也跟着鉴赏，其乐融融。

    才学关耗时略长，全部过完后宾客已经面露倦色。决定出此关前三名后，祝妈妈宣布暂时进入休憩时间。这段时间姑娘们需要换装，好好准备特长表演这一重头戏。

    一炷香之后，祝妈妈重新宣告表演开场。特长表演果然精彩多了，弹琴、剑舞、戏剧对演……这些姑娘准备得确实用心。

    出场表演的姑娘大多是身价较高的，衣服精细裁剪，材质极好。白慕初认出不少舞衣是丽衣阁定做的衣服，她不禁感叹兰娘真是个有本事的女人。

    这些女人或美或媚，或清纯或可爱，能满足不同人的喜好。可在白慕初看来，她们的美是失了灵魂的，她们被禁锢在金风楼牢笼里，像是男人摇尾乞怜的宠物，一举一动都是精心调教后的结果，只为勾住男人的欲望。

    白慕初看久了就渐渐乏味，无聊地把眼前的茶水倒来倒去，懒懒地等着柳月烟。

    不过说起来，今日沈晟会不会也在金凤楼？

    白慕初抬头看向楼上，包厢幕帘拉开了的多是纨绔富家子弟。剩下的大都幕帘放下遮挡着，看不清里面的人。三层楼的包厢加起来一共得有百余间，就算沈晟在场，要想在这里面找出他，也完全不可能。

    白慕初目光忽然扫到了那三间顶级包厢，她中浮现了一丝怀疑，却又立刻否定了。

    这三间明显是留出来宰肥羊的，沈晟自己怎么可能掏银子坐进去呢？

    此时最靠右包厢的沈晟突然打了个喷嚏。

    “公子？”伊承担心地问。

    沈晟觉得可能是熏香有些过浓，吩咐道：“把这香撤下去吧。”

    伊承点头，端走香退了下去。

    白慕初茶水都快换没时，终于等到了柳月烟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