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是夜。http://www.mankewenxue.com/497/497853/

    万籁俱静。

    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外无星也无月，只有不远处霓虹灯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才微微有了一丝光亮。

    霍其堔缩在靠窗的角落里，手指插.进发间。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可他却也一动不动，无声无息，仿若一只没有灵魂的布偶。

    直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琴声。

    熟悉的旋律，曲调婉转优雅，却似又透着无限的悲凉和数不清的惆怅。

    便是这个声音，黑暗中，男人猛地睁眼。

    “阿倾——”他呢喃着，跌跌撞撞的起身，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就那样跄踉着扭开门冲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正好撞见从医院回来的何德。

    何德见他终于肯出来了，心中大喜，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先生......”

    但遗憾的是，霍其堔并没理会他，直接就擦着他的肩膀，步履匆匆的往楼下去了。

    何德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

    不及细想，他也赶紧跟着追了出去，“先生！”

    霍其堔脚步虚浮，满脑子都是那熟悉的琴声。

    “阿倾，是你吗？”他循着那个声音，一步一跄踉，声音里带着颤抖，“是你回来了对不对？”

    夜晚风凉，不知不觉，他就追到了海边。

    然后，他脚下猛地一顿。

    海风呼啸，波浪滔天，而那原本空旷寂寥的沙滩上，如今却摆着一架钢琴。

    少年坐在琴旁，指尖飞舞，背脊挺直。

    天边不知何时多了轮半弦月，流沙般的月光倾洒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背上，手上......

    最后，被揉碎了掺进那幽怨的曲声里。

    不是阿倾......不是她。

    霍其堔惨白着脸，跄踉后退。

    他怎么忘了，那首曲子，不止时倾弹过，时澈也弹过。他怎么忘了，正是这首曲子，要了她的命！

    琴声婉转，仿若一根根钢针刺进他的心脏。

    霍其堔呆立在原地，脚下却挪不开半步。

    直到一曲终了，有个声音冷不丁的问他，“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吗？”

    男人抬头，艰难开口，“叫什么？”

    “秘密的庭院。”少年端坐在琴旁，既没起身，也没回头，声音冷冷清清，“它讲的是，在一个种满郁金香的院子里，少女弹着琴，一遍又一遍的倾诉自己无人诉说的秘密。”

    那时候，她才十五岁。

    正是一个女孩一生中最好的年纪。

    她爱上了一个男人，可那个男人，不爱她。

    时澈还记得，当她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他时，她那欣喜若狂，又小心翼翼的表情。

    曾经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偏偏在他面前，竟硬生生让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去，开始患得又患失。

    霍其堔不懂音律，也没听出时澈话中有话。

    他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所以便语气生硬的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应该还有两年才毕业。

    “霍先生这个问题问得可真奇怪。”时澈起身，转过来面向他道，“我姐都被人害死了，难道我还不能回来祭拜她一下吗？”

    他没叫他姐夫，也没叫他阿堔哥哥，他叫他霍先生，语气生疏得不像话。

    他心中......到底是怨他恨他的。

    霍其堔没再说话，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