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历357年，‘黑天鹅’组织无偿公布基因药剂研究资料，并向各国政府提供成品基因药剂以供研究。http://m.wannengwu.com/356/356984/”

    “黑天鹅组织称其为人类进化的新起点，提出将旧历357年作为新历1年。”

    “在对基因药剂进行3年追踪研究之后，夏国、凛冬帝国将注射基因药剂纳入全民保健服务，要求每位新生儿需在出生24小时内注射基因药剂。”

    “次年，春之联邦、秋日联盟引入基因药剂，以极为低廉的价格向所有公民提供注射服务。”

    “同年，联合国大会表决，由夏国提出议案，所有国家投出赞成票，一致通过人类新历的实施，并将旧历357年定为新历1年。”

    “……”

    男同学站在讲台旁，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念出ppt上的字块，历史老师抱着茶杯坐在一旁，双目失焦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水气。

    “要求学生以专题内容制作展示课件”——这是学校推广的新法子，据说可以提高学生的学习热情，加深学生课本内容的理解，缓解师生之间的紧张关系和降低老师的工作负荷。

    教室的最后，唐益右手撑头盯着双目无神的历史老师，心想至少宣传上的最后一句话卓有成效——老师轻松得都快睡着了。

    “夏小囡，你觉得基因药剂追踪3年就能用了吗，这可是涉及婴儿一生的大事啊，国家会不会太草率了。”

    身旁的少女恍若未闻，目光一直看着桌上的数学试卷，这是选择题的最后一道，她想心算得出答案。

    唐益瞥了一眼试卷：“这题选b。”

    夏楠莺又看了会儿，缓缓提笔在括号里填上a，没好气地看了眼身旁的少年。

    “啊，不会吧，这题居然不选b。”

    唐益的声音里满是遗憾和不解，然而其实他方才连题没有看完，只是随口报了个答案。

    夏楠莺伸手握拳，示威般在唐益眼前晃了晃，低声说道：“我说过了，不许叫我夏小囡，只有我妈才能这样叫我。”

    说完，注意力又放在后续的填空题上了。

    唐益将视线从夏楠莺细长的指节收回，身体在凳子上无聊地左右摇晃，黑板右上悬着的挂钟似也随着他的节奏跳动，教室里许多人已经掏出卷子开始奋笔疾书，但他什么都不想做。

    不知为何，唐益最近总感觉心情异常烦躁，很难静下心学习，放在以前，这会儿他也是学习大军中的一员。

    唐益放空脑袋摇晃着身体，猜想自己也许会一直摇到下课，摇到放学，然而只过了5分钟，他又偏头用神秘的语气小声说：“楠莺，你听说了最近的传闻吗？”

    夏楠莺皱眉，右手不停在草纸上运算，“啪”地一声，因为用力过大，自动铅笔的笔芯断了。

    少女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从文具盒中拿出笔芯，偏过身子对着窗外小心安装。

    唐益看着眼前的背影，带着笑意小声说道：“这个你一定有兴趣，你听我说，最近有好些传闻，有些高中生觉醒了特殊的能力。”

    夏楠莺安好笔芯，回过身子，自动铅笔在草纸上轻点，没再算下去。

    唐益知道她感兴趣了，立刻接着说下去：“听说有人可以凭空变出火焰，有人可以让水结冰，还有人甚至可以刀枪不入。”

    “不是魔术吗？”

    “不是，他们可以随时表演，不需要任何器材和准备。”

    夏楠莺扭头，怀疑地看向唐益：“听着你亲眼见过一样，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真的，网上说的有鼻子有眼，只是不在我们县里，所以你不知道。”

    夏楠莺无奈地叹口气：“我真是傻了，居然会认真听你说话”

    说完，自动铅笔在纸上飞快滑动，接着方才的运算继续下去了。

    “真的，这回是真的，我看到好多证据呢。”

    “连眼见都未必是真的，更何况是网上的东西。”

    “网上也不全是假的。”

    “嗯嗯嗯。”

    “你敷衍我。”

    “嗯嗯嗯。”

    “啊啊啊，等我有了异能，我一定要让你跪着向我道歉。”

    “嗯嗯嗯。”

    ……

    悠长的下课铃声响起，历史老师手肘夹着教材，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朝办公室走去。

    这堂课有四个小组上前演示ppt，要想将所有学生过一遍，至少还需要两堂课，看历史老师嘴边的笑容，想必他对这种安排非常满意。

    只是一瞬间，方才安静的学校便被喧闹占领，学生们嬉笑着向校门走去，一些学生背着书包在教室里打闹，喧闹的人声中，间歇响起桌椅挪动的刺耳声音。

    “通常来说，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科目不是语文就是数学，再不然也会是英语。”

    唐益趴在座子上看夏楠莺收拾书包，懒散说道：“像我们这样由历史课收尾的极少。我们的历史老师背景很深啊，他不仅能以副课老师身份担任班主任，还能成为年纪教导主任，我愿称他为最强历史老师。”

    “说不定历史老师也是异能者呢。”夏楠莺漫不经心地回答。

    “老师的年龄太大了，现在只听说过高中生成为异能者，没听过更大年龄的异能者，你不要小瞧异能者，喂，喂！喂！”

    夏楠莺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教室，毫不理会身后少年的声音。

    唐益慢慢收回因为喊话而前倾的身子，盯着人渐稀少的教室发了会儿呆，这才慢慢从桌子里掏出一张试卷写了起来。

    他不想太早回家，通常会在教室呆到六点，回家刚好能赶上吃饭，吃完出门晚自习，再回去就可以睡觉了。

    写到选择题最后一题时，他在括号里的空白写上一个大大的“b”，自言自语道：“什么嘛，居然敢耍我。”

    仔细想想，方才夏楠莺写“a”的时候，手上握着的是自动铅笔。

    一定是故意的。

    学校复又回归安静，仿佛方才的喧闹只是一场幻觉，唐益总怀疑也许每个学校都藏着一只声音的怪物，每到放学时分便偷偷溜出来大喊大叫，所以放学时的学校，吵闹声音完全不像人类所能发出。

    好吧，其实高中的学生，已经知道声音的共振了。

    就这样自顾自吐槽，唐益漫步在空荡荡的学校，夕阳余光将云朵染成绯红的颜色，如果能够将它采下来，一定能讨得所有少女的喜欢。

    唐益抬头看着天空，脑中是不着边际的幻想，抬脚走出校门，一个身穿绿色军大衣的落魄老人匆匆走过拐角，正好撞在唐益的身上。

    “呃，叔叔不好意思。”

    应该是“爷爷”吧，看着眼前男人脸上层叠的皱纹，唐益的心里有些不确定，但往年轻些称呼总归是没有错的。

    男人一直低垂的头微不可察地轻点，动身便要继续向学校里走去，唐益轻舒口气，感觉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也许是某个来校逮孙子的老大爷，他的孙子肯定不听话，放学不回家在外头疯玩，唐益漫无边际地想着，脑海中一个调皮学生正在学校空旷的操场上蹦跳。

    两人错身而过。

    男人忽然伸手抓住唐益手臂，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风尘的脸，随意垂着的乱发下，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紧紧盯着唐益。

    唐益脑中一空，视野里那双眼睛越来越亮，周围的一切骤然暗淡，只剩那双如有魔力的眼睛。

    “方才忘了回答你了，没关系。”

    唐益回过神来，男人眼中的神光消失，看起来和所有路边大爷一样，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错觉。

    男人松开手，唐益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离开，走出一段路，忽然迈步跑了起来。

    男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看着唐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迈动步子像学校里走去。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