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也不是不可以用，只是我们现在就需要拍，你总不能让因为她停拍吧？”李导磕了磕指间的香烟，烟灰抖落在水泥地上。http://www.julangge.com/bid/119966/

    “我们的替身，现在就能上！”我抿唇轻笑。

    “苏沫……”肖宁在我身后小声开口。

    我知道她顾及什么，我们哪里有什么替身，我们两现在养活自己都勉勉强强，哪里有多余的份子钱养替身。

    “现在就能上？”李导向四周看了笑，抬手摩挲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成！”

    李导放了话，蒋欣那边就是再不甘愿，也无从反驳。

    我拉着肖宁的手走到化妆室，把她拽到窗前，就着阳光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确定没什么大问题，长吁一口气，“还好，只是表皮擦伤。”

    “我的脸没事。”肖宁推开我的手，一脸焦急，“你去哪里给她们变个替身出来？”

    “我亲自去！”我提提唇角，莞尔。

    对于蒋欣而言，我替代肖宁，她乐意之至。

    想象一下，打肖宁那几巴掌要是抽在我的脸上，她心里该有多么酸爽。

    我跟肖宁一前一后在窗前站着，化妆室门被从外推开，扭头，是早上给肖宁化妆的那位化妆师。

    “作死吧？”化妆师开口，不是对肖宁，而是对我。

    话落，都不等我细问，她拎着一个化妆箱走过来，拽着我的手臂把我按在身侧的椅子上，三下五除二，上好了妆。

    “今天早上的事，还没说谢谢！”我真诚开口，浅笑。

    化妆师讥讽似的笑了笑，“不用谢，反正我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顾老师？”我下意识问。

    化妆师撇撇嘴，“不是！”

    说完，她双手环胸，垂眼看我，“苏沫，娱乐圈不比你在外面打工，水深的很，捏死你，相当于捏死一只蚂蚁。”

    “没事，我生命力挺顽强的！”我应笑，起身，带着肖宁往门外走。

    “呵，希望你今天完工的时候还能这么说。”化妆师在我身后戏笑。

    七八月份的蓉城，热的让人心发慌。

    我代替肖宁扮演宫女，跪在通完宫殿的青石路上，一跪就是半个小时。

    太阳毒辣，戏份演得的初春，衣服的厚重可想而知。

    “李导，接下来的巴掌是这样？还是这样？”

    扮演掌事嬷嬷的女人在我脸前比划，头偏向李导，一脸认真。

    李导朝旁边的场务抬抬下颚。

    这群人都做足了看好戏的模样，场务受了李导的授意，言传身教，扬手在我脸上就是一记掌掴，利索又清脆。

    旁边学习的女演员看了，随着也是一巴掌，打完，冲着场务笑问，“您看，我手法对吗？”

    捧高踩低是蓉城很流行的一种社会风气，没权没势又没钱，别说温饱，尊严都没有。

    “这苏助理是惹到什么人了吧？”

    “看样子像，这些人分明就是故意整她……”

    “我们还是少说两句吧，她一定是惹了什么大人物，你没见李导都没吭气吗？”

    ……

    我低眉顺眼，脸上的掌掴一记接着一记。

    我盯着地面上的倒影，忽然想到了很多曾经。

    那个时候苏康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闯了祸，就往我身上推，我放学回家，黄女士不分青红皂白就让我跪下，从门外不知道哪里找了根柳条就往我身上抽，一下接着一下，跟梁颇负荆请罪似的。

    还有一次，苏康偷了村里小卖店里的零食，小卖店老板找上门，黄女士也是一样，问都不问就说是我偷的，然后让我跪着，一遍遍用手抽我嘴巴。

    嗯，就像现在这样……

    所以说，我对挨打挨骂这种事，早就有了免疫力。

    那天最后的情况是怎么着来着？

    好像是最后小卖店老板看不下去了，说黄女士重男轻女，作孽，黄女士脸上过意不去，才堪堪收了手。

    我正想着，脸上的掌掴忽然停了，我抬头，李导皱眉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睨了会，气的不轻，扭头，冲着剧组场务就是一巴掌，咬牙，“你他妈做的太过了！”

    场务动动嘴角，想反驳，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蒋欣，默了声。

    “起来吧！”李导瞥我一眼开口。

    “李导，这条算过了吗？”我身子未动，仰着头笑，扯的脸疼。

    李导站着不动，深吸两口气。

    “李导？”我执拗。

    “过了，起来！”李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完冲着人群喊了一嗓子，“医务组的都死哪儿去了？”

    李导在那头喊，我踉跄着从地上起身。

    肖宁从人群里紧跑几步到我面前，眼眶泛红，“苏沫……”

    话没说出口，她先哽咽。

    我扯了扯嘴角，想宽慰性的冲她笑笑，可惜嘴角跟脸都太疼。

    “很难看？”我挑开唇际。

    肖宁如实点头，“跟猪头差不多！”

    我抬手，摸了摸脸的肿胀程度，可想而知。

    医务组跑过来时，我直接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摆手离开。

    李导站在我身后，牙根磨的声响。

    回到酒店，肖宁打前台客服要来几块冰，用毛巾包裹着给我冷敷，边敷边祈祷，“千万别毁容。”

    “苏沫，你刚才怎么拦着不让我过去？要不是你提前千叮咛万嘱咐，我都想过去直接把那个李导拆了！”肖宁愤愤不平的说。

    “你就是把他撕了有什么用？明天太阳升起，你不照样还得屁颠屁颠跑过去给人家演戏？咱们签了合同，如果违反合同，是要赔偿违约金的！”我一字一句的说，肖宁手下忽然一发狠，疼的我呲牙咧嘴。

    “苏沫，谢谢！”肖宁蓦地开口。

    我掀起眼皮，“嗯？呵呵，没事！”

    肖宁从我房间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给我点了份小米粥，然后自己出去吃香喝辣。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到下午她还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要同甘共苦，呵，女人……

    顾七发来简讯时，我刚睡下，脸又涨又疼，平躺着感觉自己顶着一个猪头，翻身，两侧脸颊又火辣辣的扎心。

    ——睡了吗？今天回不去了，明天还有一天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