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此言一出，一片倒吸寒气。http://www.boaoshuwu.com/1407/

    与长官这么说话，十足的大不敬了。

    钟羽已经做好了被轰走的准备，反正再这么下去，又多一个刁难自己的人，长痛不如短痛。

    但，年轻人非但没生气，反倒赞赏的点了点头：“嗯，我觉得他不错。从今往后，跟我吧。”

    “啊？就这小子？”中年教官哑然失笑，“总指挥，不是我瞧不起他，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人……”

    “你是对我看人的眼光有怀疑吗？”年轻人半笑半闹道。

    “当然不是！”中年教官连忙否认，继而大吼一声，“钟羽，出列！”

    钟羽一个激灵，下意识的上前一步，跨出了队伍。

    “从今往后，你就跟着聂总指挥官训练了！他还从未单独指名要过某个人，你是第一个，给我争点气！”

    话毕，钟羽却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一双眼珠子偷瞄年轻人。

    “听见没有？”中年教官加重语气。

    “明白！”钟羽身形一挺，严肃的敬了个军礼。

    于是，全区的反面教材，被年轻人点名带走了。

    “额，那个，长官，我能问问原因么？”

    看着前面那个，年纪与自己相仿，但无论气场还是身形，都秒自己好几条街的同龄人，钟羽忍不住问道。

    话毕，对方全然没减速，一路风驰电掣，完全没打算搭理他。

    “那个，长官，如果你觉得，把我单独提溜出来，就能报刚才的仇的话，未免太小人了！”钟羽定了定神，也没管对方什么身份，直接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一路急行的年轻人，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首先，你可以叫我大名，我叫聂石年。”少年聂石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其次，请问我和你有什么仇？”

    他这样一问，倒是把钟羽问懵了。

    “我刚刚偷偷说你坏话，不是让你听到了吗？”青瓜蛋子，总是说话口没遮拦。

    “你也说了是坏话，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坏话去计较。”聂石年一脸正色，“如果你觉得，我是想私下报复你的话，那我真是看错人了。”

    话毕，不多停留，聂石年转身就走。

    “哎？你既然不想报复我，为什么要把我单独叫走？”钟羽不甘心，继续追问。

    聂石年停下脚步，目光不转：“因为我想看看，你打算怎么超越我。”

    于是，从那一刻起，两名少年，从心底里各自埋下了暗暗较量的种子。

    尽管，资质略显平庸的钟羽，始终差聂石年一大截。

    但那时的他，知努力，懂奋进，还是一步一步的，脱离了全区反面教材的身份，进步颇大。

    众人都在背地里偷偷说，总教官果然有办法，能把那样一滩烂泥扶上墙。

    又有人在为自己叫屈，觉得自己没那么好命。如果他也能被总教官点名带走的话，那成就一定比钟羽那废物大的多，进步也更一目了然。

    对此，聂石年不置可否。

    但看到钟羽失落，还是会忍不住过去安慰几句。

    “听人几句牢骚就丧眉耷眼，你属小姑娘的啊？”

    “你才属小姑娘的呢！”

    因为年纪相仿，长久相处下来，两人的距离也没那么远了。

    钟羽甚至敢大胆调侃聂石年，反正他也不会真的生自己气。

    “我只是觉得，我的努力，大家似乎都看不到。好像无论我做什么，他们看到的都是你。”钟羽苦笑一声，话锋一转，“不过也是，咱俩年纪差不多，我现在还是个啥也不是的底层士兵，而你已经升为总教官了。”

    “他们看不到你，但我看到了。”聂石年耷拉着两条腿，悠哉悠哉，“我看到了一个上进的同龄人，正是因为你的努力，才促使我不断前行。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鲶鱼效应。你就是那条鲶鱼。”

    这话说的夸张了。人家聂石年刚满二十，就做到了总教官的位置，而自己区区一介小兵，又有什么资格胜任那条鲶鱼呢？

    不过聂石年的话，还是成了无比动力，在钟羽心中扎了根。

    从那之后，他训练更加努力，比别人付出几倍十几倍的时间和耐性，终于从下下水平，上升到了上游水平。

    人们都对聂石年挑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总教官，能让那样一条死鱼跃龙门，当真奇迹！”

    不过那时的钟羽，身心已经足够强大。任由别人怎么说，他的心态始终不崩，并在不断进步。

    后来，聂石年如开挂般发力，履立奇功，战功彪炳。

    更是史无前例的，两年为一个台阶，疯狂向上攀升。

    二十四岁，成为史上最年轻建威将军的他，没抛下已经追不上他节奏的钟羽，破格提升他成了自己的副官。

    对此，军部上下，众口铄金。

    上峰甚至派人下来找他谈话，可他的态度十分坚定。

    只要钟羽做他的副官，别人都不接受。

    狂霸酷炫吊炸天！

    问题是，军部上下还真都拿他没辙。

    于是，钟羽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副官，拿着比别人多几倍的粮饷，人生起飞。

    对此，钟羽问过他原因。

    但聂石年始终轻描淡写一句话：“没原因，因为你是我兄弟，就这么简单。”

    多年的相处，让两人早就亲如兄弟。既然是自家人，就没有便宜别人的道理。

    有好待遇，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将聂石年的思绪重新拉回当下。

    抬眼一看，钟羽的脸已经黑紫一片，如同死人。

    “大哥，放过我……我，我不想死……”钟羽双眼泛泪，不知是被掐的，还是也想起了过往的种种。

    一句大哥，包含众多，让聂石年的双眼有些发红。

    他连忙别过脸去，任海风将那情绪吹走。

    “大哥，我错了……其实我早就知错了……只是，身在其位，我已经回不了头了……”钟羽抬起手，紧紧攥住聂石年的手腕，“还记得吗？三年前，我也是这么拉着你，让你好好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