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越淡然的看着杜芸，有句话说的很对。http://m.boyishuwu.com/book/604650/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五千两，任谁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就不信，杜芸这个农女会不心动。

    她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五千两银子。

    就在他自信满满的时候，杜芸却给了他当头棒喝。

    “季公子，这座山我另有打算，您回吧。”

    说完，她看向门口，“三宝。”

    话音落，三宝从门外进来。“姑娘。”

    “送季公子出去。”

    “是。”

    说完，三宝转而看向季子越，“公子请。”

    季子越看向杜芸，半晌收回视线，“杜姑娘，别急着做决定，这短时间我都在云凰镇，姑娘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送走季子越后，杜芸坐在那，若有所思的盯着前方发呆。

    这时，杜三娘抱着小宝经过门口，瞧见她这副样子，虽说还是有点生她的气，但却还是跨过门槛进来了。

    “那人是谁？来咱们家做什么？”

    闻言，杜芸看向杜三娘，刚想说没什么，忽地想到之前大力说过的话。

    斟酌了一下，回道：“他是永泰钱庄的少东家，给村里盖房子的钱是我用那座山跟镇上的房子做抵押，换来的钱。”

    “咋？他这是要来收房子？”杜三娘脸色忽变。

    杜芸摇摇头，看了眼牙牙啃着小手的小宝儿。

    杜三娘随即明白，唤来秋浣将小宝儿抱走后。

    拉着杜芸进了东屋。

    肖氏正歪在那靠着，因着这几天有了胎动，孩子太闹腾，导致睡不好觉，再加上知道杜芸的事儿。

    她的的脸色很不好，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没有精神。

    看着她的状态，杜芸默默的叹了口气。

    就这心理承受能力，她倒是想什么都事无巨细的说，但说出来就这样，她反倒还得费心费力的去安慰。

    “娘，你不舒服？”杜芸问道。

    肖氏挪动了一下身子，“还行，他夜里闹腾的厉害，有点睡不好。你不用记挂娘，娘没事。”

    说着她看向杜三娘，“后来我也琢磨了，你说的对，孩子这样也是我们当爹娘的无能，她的心思我知道，我自己不争气，有啥事儿跟我说了，我啥也帮不上不说还跟着上火，这孩子也是怕我上火。”

    杜芸刚想说什么，却被肖氏的眼神给制止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就是这些年给心性磨没了。”

    说着，她冲杜芸伸出手，杜芸往前上了一步，伸出手搭在她手上。

    “你娘没那么脆弱，放心吧。往后别啥事儿都一个人扛。虽说很多事儿娘都忘得差不多了，你别嫌弃娘笨就行。”

    从杜三娘说完那些话之后，她自己想了很多。

    那些久远的回忆从记忆深处翻腾出来，其实一开始她的性子也不是这样的。

    虽然软，但若说是一点心计也没有，也是不现实的，不然如何能从苏家那样复杂的环境中存活下来。

    只是后来经过了那些事，到了现在这样的环境，当温饱都成了问题之后，人的那些心气儿就不值得一提了。

    一年年的过下来，最终变成了芸芸众生的一粒尘埃。

    没了那些旖旎的想法，只想着怎么样能填饱肚子，怎么样能活下去。

    久而久之，人都变得麻木了。

    再然后，她的闺女站出来了，大事小事去操持，她就心安理得的躲在后面，享受着她大闺女的庇护。

    从来没往更深了去想过。

    直到这件事发生，她才猛然发现，她这个当娘的有多不靠谱，那么大的事儿，可想而知，那时候她的闺女承受了多大的心理煎熬。

    三娘有句话说的很对，她们是一家人，没理由什么都让她的大闺女一个人扛着。

    为人父母如果不能替子女遮风挡雨，那至少也要做到同舟共济吧。

    “往后，有什么就跟家里说，娘不是纸糊的。”

    杜芸看着肖氏那亮晶晶的眸子，脸还是那张脸，布满了沧桑，但眼神不一样了。

    杜芸点点头，顺着她的力道坐下，看向杜三娘。

    “我怀疑季子越的动机不纯。”

    “为何这么说？”杜三娘问道。

    杜芸看了看肖氏，而后看向杜三娘说道：“因为绵阳山里有一座铁矿！”

    此话一出，肖氏跟杜三娘一下都愣住了。

    肖氏出身潭州苏家，朝廷禁止民间采铁这件事她也是知道一些的。

    而杜三娘，这些年经营着风月场所，知道的自然也是比寻常妇人要说。

    “这要是查出来可是杀头的罪啊。你打算怎么办？”杜三娘问道。

    杜芸把她的想法说了一下。

    “这段时间事情多，便耽搁了，我是想寻个机会吧铁矿捐给朝廷，弄个娘子当当，这样我就不用顶着谁谁谁干女儿的身份嫁给陆良生了。”

    “再者说，感情这东西，看不见摸不到的，谁知道过几年会怎样，倘若陆良生对我一直很好，那便没什么，倘若心生厌倦了，那这干女儿的身份便成了我的短处，会成为他拿捏我的把柄。”

    铁矿让肖氏吃惊，她的这番话更让肖氏感到吃惊。

    “闺女，你从未信任过他？”

    几个人说的热闹去，全然没发现，陆良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

    原是想来找杜芸的，却没想到竟在门口听到这些话、

    那搭在帘子上的手，又慢慢的放下了，嘴角的笑容慢慢的凝固。

    隔着帘子，杜芸并不知外面的情况。

    面对肖氏的问题，杜芸回道：“不是说不信任他，而不是不信任人性。”

    什么都需要经营，感情也是一样的，谁也不可能做到随心所欲。

    假如她现在在陆良生面前完全放开自己的性子，她都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有厌倦的那天。

    这便是人性，禁不住时间的考验的。

    一帘之隔，陆良生听了这些话说不出什么样的滋味。

    脑子里有些空，一切跟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他知道杜芸有点抗拒以他婶婶干女儿的身份嫁给他。

    他知道她是为了肖氏着想，怕肖氏会难过。

    但到今天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原来不仅仅是怕肖氏难过，也是在防着他日后的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