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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们仨

作者:木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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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谢霏霏私人可见的博客

我叫谢霏霏。http://www.baiwenzai.com/1079458/这个乍一听简单无比的名字是我爸给我取的。名字取自于《小雅·采薇》“今我来思, 雨雪霏霏。”

听说,他跟我妈初次相遇就是个大雪过后的日子。

我妈跟我讲过好多她跟我爸的故事。在她眼中,我爸是个温柔, 浪漫的男人。然而在我眼中,我爸虽然偶尔会说上几句俏皮话,可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个表情有些冷峻到让人有距离感的人。

加上他又是大学教授,孩子天生对老师抵触,而且从高中我便出国, 每次跟家里视频也都只有我妈在说话,他永远在镜头前忙自己的事情——这一切的一切, 让我跟他之间一直有着一些隔阂。

当然,每当我人生迷茫之际,他永远又是那个一两句就能让我醍醐灌顶的人。所以, 他作为我爸这件事, 也是会让我觉得幸福的。

我爸这人一直高在云端。你能在网上查询到他的一些信息,可以看到他在国际上发表的论文,甚至在我高中的时候, 还有他的学生跑到我家楼下,找我要一张他的亲笔签名照片。

就是这么个男人, 我竟有幸看过他哭。

当然, 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 包括我妈。

记得有一次, 我们的导师问我们,此生到目前为止, 最为记忆犹新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有人说自己的初恋,有人说是第一次跟人接吻,甚至有人说第一次跟人上床……轮到我时, 我脑袋里闪现过无数事情。

最后我说的是第一次看我爸对着我妈睡着的样子笑。

我听到大家的惊呼和感叹,导师更是一脸星星眼说我的父母有着世界上最好的爱情。

我自然也是这么认为,但你一定也能猜到,这件事并不是之最,我真正深刻的就是我爸落泪。

那是我在国外读大学时,我妈参加单位体检,检查出身体里有个小东西,需要动手术切除。

他们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还是秦梅枝阿姨偷偷打电话告诉我的。我连夜赶回国,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我爸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抱着脑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他平日里永远都打扮得干干净净,我从未见过他这种胡子拉碴的样子。

等了一会,我才敢走过去喊了一声爸。

他愣了一会才抬头,看向我的眼神是空洞的。

我被他的眼神吓到。

好久,他说“你怎么回来了?”

声音沙哑到完全不成型。

我走到他旁边坐下,问他“妈妈没事吧?”

他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没事的,就是一个小手术。”

他尽量在我面前表现得淡定,但那样子分明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小孩子。

我试图安慰他,他却起身道“你在这守着,我出去买点吃的,你妈妈一天没吃东西,我怕她待会要吃东西。”

刚动手术怎么可能吃东西,他显然已经慌不择路。

妈妈一时半会出不来,我怕他出问题,跟在他身后,结果看到他蹲在一个没人的角落,低着脑袋,肩膀颤抖了好久好久。

我想,我妈肯定不会出事的。这么一个男人,哪里能够抛下?

万幸,切出来的东西检查是良性。

我爸在拿到检查的那天,坐在我妈的病床前,盯着她看了好半天。那会儿我妈睡着了。我看到我爸伸手轻轻撩开她的头发,然后轻轻一笑,说“你妈这样子好丑,我得拍下来等她醒了笑话她。”

不知道是不是我长大了,我爸突然就变得没那么严肃了。

特别是那次我妈手术过后,他比以前活泼好多。总是逗得我妈在家里哇哇叫着,谢槐安,你无不无聊。

有一次,我休假回家,这两人竟然在家里打游戏。

我看我妈一边按手柄一边打我爸,我爸就跟傻子似的笑,腻歪的中老年爱情片段,竟然给我看得羡慕起来。

我一直是独身主义,那次破天荒跟他们说我要谈恋爱。

两位家长几乎不约而同“从来没有人阻拦你,只有你的桃花运!”

简直伤人。

……

我爸妈有群特别要好的朋友。

其中必须得提的就是我秦梅枝阿姨。

秦梅枝阿姨开美食连锁,事业做的好大。她跟我周涛叔叔结婚的时候我刚出生,听说他们还抱着我拍婚纱照,结果我尿了周涛叔叔一身。

秦梅枝阿姨总是跟周涛叔叔吵架,一吵架就跑到我们家来。每次来就给我带好多礼物。小时候我无知,跟她许愿“以后能不能天天跟周涛叔叔吵架。”

她笑得前仰后合,说“我明儿把他休了,住你家来。”

结果这两人吵了一辈子,现在关系反而越来越好。

他们儿子比我小一岁,叫周子昂,长得特别高,听说在学校是篮球队队长,这家伙经常欺负我,我完全不想提他。

还有王跃叔叔。

王跃叔叔年轻时候生了一场病,导致此后必须轮椅出行。他在荆市开了一家个人工作室,制作的手工物品在网上特别火。

他送给过我一个手工的小玩偶,特别精巧,我出国时带在身边,国外的小伙伴看到后惊叹你们国家是不是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古董!

前些年,他终于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女,如今孩子刚刚三岁。我去年过年跟我爸妈一起回荆市见到那小孩,特别可爱,都会叫姐姐了。比周子昂可爱得多!

爸妈的朋友里面还有个当红的作家,也就是我陈国钟叔叔。陈国钟叔叔写的小说很火,他还给我要过我喜欢的作者的签名。他这人有事没事就爱吹牛,满嘴跑火车,但是我们大家都喜欢听他说话。天马行空,特别好玩。他前些年结婚,跟妻子奉行丁克主义。好前卫。

他们这群人里最忙的就是汪洋叔叔。

这人工作特殊,几乎是一整年不见人影。

汪洋叔叔难得来我们家玩,每次都是西装革履。他高大英俊,宛如言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我跟爸妈说要谈恋爱后向他打听“汪洋叔叔,你有没有儿子?”

他说他将自己献给了科研事业,这辈子决定不娶。

我惊讶“你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多金又为了一个人痴心不取的女人!”

他说“抱歉,我接个电话。喂,lydia。我回老家了,有空去找你,爱你,嗨,早跟她分了,我最爱的就是你。”

我“……”

过了一会,他的电话又响起,这一次是一个叫vivi的女生……

今年过年,这群人难得约在一起。

其实他们每年都会约在一起过年,地址就在王跃叔叔的工作室。可惜因为工作等原因,从我出生到现在,他们全员到齐的次数少得可怜。

今年难得齐全,一群人在那里喝喝笑笑,讲他们过去的故事。以前我总听人说年纪大的羡慕年轻人,但我却忍不住羡慕他们。

我正看得入迷,周子昂走到我身边。

我以为他又要找我麻烦,结果他让我去阳台。

我本来不想去的,但他那眼神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我走到阳台,寒冬腊月,外面竟然有满天星子。

他站在星空下,似乎比上次我见他还要高。

我忍不住问他“你在大学还打篮球?”

他点点头,说“怎么样,是不是身材又变好了?我跟你讲,我现在都在给人当模特了!”

臭嘚瑟。我翻个白眼“你当模特的东西谁会买?”

他嘴巴一撇“害,心碎了!”

我被他样子逗笑。

他拍拍旁边的栏杆,说“站这来。”

我说“好冷。”人还是走过去。

我们并肩站着,望着满天闪烁的星光,一时无语。

好一会,他问“明年端午你回来吗?”

我摇摇头“不清楚,国外又没有端午。”

他说“回来吧。”

语气里竟然有些祈求。

他从来只会欺负我。我一脸奇怪看着他“你又有什么计谋?”

他一脸烦躁地挠挠头发“那都小时候的事情了,我现在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我说“记恨终身。”

他没来由来一句“那也行,一辈子记得我。”

我哈哈一笑。他又说“回来吧,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说“到底什么事情?”

他犹豫一会,坦白道“端午祭,听说过吗?”

当然听说过,我妈可是给我讲过她跟我爸当神女河仙的事情。

我说“不是已经取消了?”

他说“现在不是搞文化复苏吗。明年听说要重办一次,我妈都给我报名了,你来呗!”

我一脸震惊看着他“周子昂,你不会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吧?”

他看着我,好一会,说“就当舍命陪君子呗。我欠你一次。”

我看他一脸虔诚,故意说“那我得好好想想,看看你这后面一段时间的表现。”

他一听,嘿的一笑,说“那行,这后面您大爷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往西,我去北面我就王八蛋!”

我被他的言论逗笑。

这时候屋子里也传来一阵大笑。

我一回头,就看到我妈在捶我爸,我爸在那东倒西歪,一边往我妈身上蹭。

周子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你爸跟你妈的关系真好。”

我由衷地点点头,说“对啊。”

声音刚刚落下,身后响起一声咻的长鸣,一串烟火在我们身后的夜空爆炸开来。

绚烂的灯火几乎将四周点亮,在刹那间,我妈第一个回过头来看向这边。

她的目光十分准确地搜寻到了烟火。

她距离我并不远。为了欣赏烟火,谁把房间的灯光调暗了。

在一簇又一簇的烟火下,我看到我妈轻轻闪烁的瞳仁,竟在里面看到一片少女似的开怀。

不知为何,就想起她跟我讲的她□□摔进我爸家院子的事情。

如今她四十几岁,那个天真勇敢的小女孩竟然还奇迹般活在她的眼睛里。一定是某个人在细心保护着。

又忍不住想,在这个烟火浪漫的夜晚,不知有没有女孩也摔进那个男孩的院墙,那一定又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到这里就全部结束,谢谢大家的陪伴,下个故事见,可进专栏看哈。顺道,要是喜欢这个故事,别忘记给个五星支持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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