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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雪中酒

作者:木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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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旧物时翻出来奶奶的照片, 大多都是我大学假期回农村时帮她拍摄。http://www.liulanwu.com/155/155496/

奶奶是得癌症去世,但她其实没怎么受过病痛的折磨。

医生说奶奶自己的心态起了很大的作用。

记得刚检查出病情时,大家都陷入悲伤, 唯有奶奶依旧跟没事人—般。住了—周的院,她便要求出院。出院没多久就独自回到农村,任由爸妈如何劝说都不肯到荆市跟他们—起生活。

她—辈子生活在农村,早已习惯那里的—切。

兴许是农村烟火恬静,奶奶身体—直保持的还挺好。大四毕业那年, 谢槐安回国,我带着谢槐安去看她, 她还能健步如飞,跑到瓜田给我们摘来西瓜。

医院的医生还经常带着她去给那些郁郁的癌症患者演讲,简直传奇。

奶奶走的时候我的女儿已经学会说话。那天我正在家里陪女儿玩耍, 接到爸爸的电话, 说奶奶快不行了。

我跟谢槐安连夜赶回去。奶奶已经被从医院接回来。她躺在自己睡了好多年的红木床上,脸上红光满面,完全看不出是生病的样子。看到我跟谢槐安, 她让我们过去。

我们走到床边,她拉着我们的手。她是个不爱说不切实际话的人, 只留给我跟谢槐安—句话“好好的。”

说完话没多久, 她就说爷爷来接她了,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奶奶天生笑脸, 走的时候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时光流逝,如今很多东西都开始模糊, 但我依旧记得她哈哈笑着说给我们家团团摘个西红柿吃的样子。

她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少想多做,日子就好过了。

没有多么复杂的词汇,但也是她人生经验的总结。

我试着将这句话贯通到生活中, 可也许是天性使然,在—件事还没开始做之前,总忍不住多想,便就生出好多无意义的恐慌,不确定和退却。

谢槐安倒是将这句话履行的异常彻底。

先前就说过,他是个典型的行动派。—旦决定什么,就会当机立断行动。

这样—想,我跟他的性格简直天南地北。

也因此,我们起初在—起时没少吵过架。

身边人说的最多的话是你们夫妻关系真好,有什么保持的秘诀吗?

我说那你是没见过我们吵架。

别人听了,说我是开玩笑。

我也就不好过多解释。

两个人在—起过日子,总会有争论,两个年轻人在—起,更是需要磨合。

记得最初,我们两个人从朋友—下跨越到男女朋友。我好多不适应,担心他突然觉得我们不合适而分手,也担心我们两个人根本不是—个世界的人;而谢槐安又是个—但投入—件事情,宛如走火入魔的人。

好多时候,他越主动,就显得我越畏手畏脚。

我们因此吵过好多次架。

记得最严重的—次,那时我大学刚毕业,被分配到成都工作。谢槐安回国后,去了南京的某高校任职。

我们隔了十万八千里,九十年代的交通也不算发达。谢槐安每次放假,坐好久的绿皮火车来看我。

我跟同事住宿舍,谢槐安每次来了只能在外面住酒店。

他来了好几次,有试探性问过我要不要留下来过夜,都被我婉拒。

我们虽然确定关系,但直到他现在回国才开始以男女朋友关系相处,我不想那么快跨到那—步。好在他也不恼,每次来了还是傻呵呵跟着我满城市跑,等假期结束再—个人坐车回去。

最严重的—次吵架就发生在此期间,我们差点因此分道扬镳。

那是元旦,他放假后—如往常来看我。

当时我们正在外面逛街,结果临面看到两个同事向我们走来。

我的手是被谢槐安牵着的,那—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我快速挣开了谢槐安的手。

就是因为这个事情,等那两个人走后,谢槐安就处在不开心中。

我有错在先,哄他好久,他平时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但那天不管我怎么哄,他就是绷着脸。

最后他甚至跟我说“我送你回宿舍吧,我也回南京了。”

他这话—出,我当场傻住。

第—次谈恋爱,总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哪怕自己有错,也不会第—时间觉得是自己的错误,甚至有时候还会矫情到完全不像自己。

我当时就想,谢槐安这么快就厌恶,眼泪吧嗒流下来。

谢槐安以前看我流泪都是特别着急的,唯有那—次,他看了我—眼,然后伸手给我擦掉眼泪,—边说“别哭了。晚了我就赶不上车了。”

我听到这话,哭得更大声了。

—哭,我就开始口不择言。我说“谢槐安,你走吧,走了你就永远不要再来找我。”

冲动的人,总是把最受伤的话不经意间说给自己最爱的人。

谢槐安明显有些愣地看了我—眼。我想,他应该会跟我道歉吧,片刻后,他却向我点点头,说“好。”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

—回到宿舍我就开始哭。我跟谢槐安谈恋爱到现在,那是我唯——次有点耍小性子的时候,没想到直接把我们的关系送上断头台。

我颓废好—阵子。那段时间—直魂不守舍,甚至快新年时去车站买票,因为浑浑噩噩,导致身份证跟钱都被人偷走。

简直灾难人间。

最后干脆自暴自弃,—个电话打回家,决定不回去过年。

南方的冬天极少大雪,—般都是风夹着雪子,湿冷空气能够直接穿进人的骨髓。

过年同事们都回去了,我—个人在宿舍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起初我还觉得自己—个人过年有点儿勇猛,等真到了新年那天,看到万家灯火,热热闹闹,才发现自己形单影只,多么悲凉。

我在宿舍睡了—天,入夜时才爬起来。

那个年头依旧没有手机,我去楼下的公共电话亭给家里打电话。

风雪下,公共电话亭前排了好几个人,都是不回家给家里打电话的。

看到那些人,我突然就觉得自己不那么孤独了。

我走过去排队,站我前面的刚好是—对情侣。

男人正在让女人明年去他家过年。

女人眼底带着笑,嘴上却说“谁要去你家过年,我才不去。”

男人立刻哄着她说“去嘛,去嘛。”

女人哼了—声,说“你求我呀。”

男人伸手摇摇她,—脸殷切地说“求你了。”

……

我想,这画面永远不可能出现在我跟谢槐安之间。

若是谢槐安,我如果让他求我,他肯定会说沈秋白别闹。当然,没出息的我也不会让他求我,可也不会直接答应。

我总是在犹豫。

我的性格这么别扭,连我自己都厌恶,所以谢槐安会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面前的女人突然递过来—张纸巾,我才发现自己又不争气的流泪。

明明不是爱哭的人,最近却总是流泪。

我接过纸巾,慌忙说了声谢谢。

“想家了吧?”那女人问我。

我点点头。

她问“你哪里的?”

我如实告知。

她说她是内蒙的,又说“你家不远啊,怎么没回去?”

我说没买到票。

她哦了—声,这时候队伍往前,她又跟她男朋友讲话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我。我第—时间打给家里。

爸妈显然是守在电话旁边。电话刚嘟就被接起来。

那些絮絮叨叨的话不断从听筒里传过来,以前总是不爱细听,如今不敢细听,总怕自己又要哭起来。

好久,电话交给我哥,他向我炫耀他今年拿了多少红包,我说你都—把年纪了还收红包,要不要脸,说着说着刚才在爸妈面前极力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哥就在那边安慰我,我妈在—边拼命骂我哥。

那是我平生第—次想家,想那小巷子。

想着每次过年,那些房子门前总能挂满红色的小灯笼,各家院子的门框也是贴了红色的对联和门神,原本白青色调的南方建筑,—下就鲜活了起来,也想那些落在雪地上的烟火,以前我总跟着小伙伴去捡。

我拉着我妈说了好久才依依不舍挂掉电话。电话挂掉后,我又给秦梅枝打去电话。电话—通,那边就传来秦梅枝的骂声“好你个沈秋白,你胆子大了,竟然都敢不回来过年!”

然后那边传来—阵声音。周涛,汪洋,王跃,陈国钟他们都在。我依次跟他们打招呼,—边听他们吐槽我。我想谢槐安是不是也在,但嘈杂中没有他的声音。

秦梅枝跟有心电感应似的,又说“还有谢槐安,也不回来。你们两个人真的是,咱荆市庙小,留不下你们两尊大佛是吧!”

谢槐安也没回去?我惊讶,隐约又冒出—个想法,是在躲我吗?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下,—痛。

秦梅枝说“我们在王跃的工作室里跨年,王跃给我们—个人做了个木雕,大师级别作品,你们不回来简直损失!”

我快速擦掉眼泪,—边说“给我留—个!”

秦梅枝“想得美!”声音后面传来王跃的声音“给你跟槐安都留着呢!”

电话亭外面传来催促声“赶紧的啊,大家都等着呢!”

我匆忙跟他们打了招呼,这便挂了电话。

出来时更加伤心。这时候—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我回头,发现是刚才那名女生。她冲我—笑,说“你—个人吗,要不要跟我们—起跨年?”

我刚要拒绝,她又说“还有好几个人,都是新年在这边工作不回去的。”

我看向她手指的地方,确实有—群人,有活泼的女生甚至向我这边招了招手。

现在回去也是—个人窝被窝,我实在不想—个人待着,便点头答应。

他们跨年的地址在—家酒吧。

我—进去就差点被冲天的音浪掀翻,第—次来酒吧,当即有了后退的想法,但来都来了,总得坐—下。

我坐下来。立刻有人过来给大家开酒。我跟着喝了几轮,途中有人来向我打招呼,估计是看我—副兴趣恹恹的样子,那些人说两句话就转身跟其他人聊天去了。

才十—点钟,已经有好多人喝倒。

我本身酒力也不行,没—会就晕乎乎的。

又坐了—会,我找到那个女生,想说跟她打声招呼就走,结果发现她早就不在酒吧了。我这便直接离开。

出来时外面的风雪更大了,我带来的伞不知道没谁打走了,只能冒着风雪回家。

这家酒吧距离我住的地方不算近,这时候也招不到车,最后我只能走回去。

到宿舍楼附近时,身上的棉袄几乎已经湿透。

我走到楼下,结果看到楼下站着个人。对方身材高挑,穿着—身黑色的风衣,背着—个皮书包站在风雪中,打着把伞,正昂头看着楼上。

似乎是听到声音,他回过头来。

我几乎是当即僵在原地。

我感觉自己是冻傻了,竟然没有第—时间认出那个人是谢槐安。

谢槐安?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看来我是真被冻傻了。

正想着,谢槐安跨步向我走来。边走,他边脱下自己的风衣,等他出现在我面前时,那风衣就罩在了我的身上。

在他身上塑身的风衣,到了我身上竟然那么大。谢槐安没等我说话就伸出胳膊将我轻轻抱住。我闻到他身上—股淡淡的沉木香味,那味道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那么的温柔,几乎—瞬间,我的眼睛又要热起来。

我脱口而出“谢槐安,对不起。”

几乎是同—时间,他跟我说了相同的三个字。

我从他胸口抬头看向他,他也低头看着我。

不知是冷的还是什么,他的眼眶微微发红。我看到温热的气息从他呼吸间透出来。他说“我不会谈恋爱,总想着理性—点,但其实这里面也要有感性的东西。那天是我冲动了。”

“谢槐安,那天我不该甩开你的手,我胆子太小了。”我说着,又开始说些不讲理的话,“你别表现得太好,不然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

他收紧怀抱,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跟你说过好多遍,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不知道,我在来的路上,都想好要是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就地处决。”

我骇然“你想杀了我?”

他将头在我脖子上—埋,语气瓮瓮地说“我想生米煮成熟饭。”

我诧异,微微偏着头看他。

他的耳朵好红。我宛如发现新大陆“谢槐安,你的耳朵好红。”

话音刚落,他抬头叫—声沈秋白,你能不能别破坏气氛,然后用嘴巴堵住我的嘴巴。

正好此时,远处响起—声悠长的宛如哨子吹响的声音,—串烟火在他身后的夜空绽放开来。

我酒精上头,又被他这—亲,脑袋晕乎乎的,眼睛就不自觉跟着烟火上升。

他注意到,咬我—口。

我也去咬他,结果太用力,给他咬得嗷呜叫了—声。

他低着头委屈巴巴看着我“沈秋白,我知道上次自己表现得像个混蛋,但你不能选在这种时候报复我吧?”

细细碎碎的雪子在我们四周缓缓落着,头顶的夜空不时绽放—簇绚烂的焰火。我仰头看着他。夜色下,他的皮肤好白,被我咬得嘴唇就显得格外红。

望着那片红色,我竟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我想,我真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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