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人去楼空之屋。【百文斋】

拍照之后，几个特务又仔细地搜查了一遍，但没有任何收获，肖俊威索性就把这里当成了临时指挥所，眼看到了十二点，他吩咐身边的两个特务:“去把这家的邻居一家一家地给我带过来，我要了解一下这家的情况。”

时间不大，第一家带到，老两口小两口带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老少三辈。

肖俊威对老头道:“给我说说这家的情况。”

老头:“这家的房主姓王，四十二岁，女人姓赵，比男人小个两三岁，大女儿出嫁了，小儿子十六，还没成家，平常就三口人住在这里。不过就在这月初六七号的时候，女人说女儿快生了，婆婆有病侍候不了，所以他们一家三口准备到亲家那里去住上一段时间，照顾女儿，还说他们都已经把房子给租出去了。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就走了，当天就住进来了几个人。”

肖俊威打断他:“到底是几个人？”

老头摇头，“不知道，但至少有三四个，他们从不跟我们来往，我们跟他们搭话，他们也都只是点点头，笑一笑，随便应付一句。”

肖俊威:“那你都见过几个？”

老头:“我见过三个。”

肖俊威:“给我描述一下他们的长相。”

老头:“经常出出进进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穿长袍戴礼帽，大概有这么高，有点儿瘦。”老头比划了一下，然后继续道:“看起来象个文化人，但干什么的看不出来。”

肖俊威:“有什么特征吗？”

老头摇头，“就是看起来比较白净，长圆脸，没有胡子。”

肖俊威取出一张照片递向老头，“看看这个，是他吗？”

那是特务在监视程立钧家时拍到的刘世明照片，虽然灯光昏暗看不清刘世明的长相，但身形还是很清楚的。老头走过来接过去看了一下，道:“从身材和穿戴上看，挺象他。”然后又拿给家人，几个人也都说象。

待老头把照片交还回来，肖俊威道:“接着说。”

老头:“还有一个经常出入的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一件黑呢大衣，黑皮鞋，也戴着一顶灰色礼帽，干什么的也看不出来。”

儿子接话道:“那个人并不住在这里，只是来蹭饭的。”

肖俊威:“怎么讲？”

儿子:“他每次都是饭点前来，饭点后就走了。”

肖俊威:“给我说一下他的长相。”

儿子:“个子比我高一点，面色有点黑，浓眉，留了一点儿胡子，但不重，走路比较快也比较正，感觉象当过兵。”

肖俊威:“还有吗？”

几个人都摇头，肖俊威又对老头道:“说下一个。”

老头:“还有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但不常见，长的比较结实，面色也挺暗的，象是经常在太阳底下干粗活的。”

肖俊威拿起小张的照片递向老头，“看看是他吗？”

老头接过去看了一下，摇头，“不是他。”然后又拿给家人，儿媳妇道:“我见过他两次。”

肖俊威:“你确认是他？”

女人点头，“是他，没错。”

老头又道:“这里应该还有一个女人。”

肖俊威:“她长什么样？”

老头摇头，“我没见过。”

肖俊威:“那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女人？”

老头:“我孙子说他见过一次，而且我们还看见这里晾过女人的衣服。”

肖俊威问小男孩:“她长什么样？”

小男孩摇头，“我只见过她的背身，没看着脸。”

肖俊威不禁笑了一下，道:“你们一家人观察的还都挺细的。”

老头讪笑道:“长官，我们这也是没事儿闲的，因为感觉这家人挺神秘的，所以我们就有点儿好奇，也就多留意了一下，没事儿的时候也在一起说一说。”

肖俊威:“还有吗？”

一家人都摇头。

肖俊威对旁边的特务道:“换下一家。”

......

下午三点，剿总华斌办公室。

排查完毕，收队之后，肖俊威和陆见平一起来见华斌。

肖俊威先道:“老师，排查行动已经结束，我们回来向您汇报。”

华斌:“说说情况。”

肖俊威:“我们一共排查出八名本月入住的外来人员，我已经让人把他们全都带回督察处做进一步调查了，不过他们是gd的可能性不大。”

华斌:“不应该呀。”

肖俊威:“真正的gd早就跑了。”

华斌不禁惊疑一声:“噢？”

肖俊威将一叠照片送到华斌面前，指点道:“这是中山路与文亭街交叉路口东侧南数第二家，屋里没人，但门是从里面倒插的，所以可以断定他们最后一个人是从窗户出去的。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不想过早地引起我们的注意，所以既不想从外锁门又不想门被西北风吹开。”

华斌点头。

肖俊威继续道:“这是一个二层民宅，三层有一个小阁楼，从阁楼的西窗可以看到半条文亭街和整条中山路，从南窗可以看到藏匿电台的那个平房小院，所以我认为那应该就是他们的日常居所和警戒点。”

待华斌看过几张照片，肖俊威继续道:“我们进去之后发现，屋里没有衣物，日用品也少了很多，所以可以断定，他们是经过收拾清理的，也就是说，他们走的不慌不忙，很从容。”

待华斌看过所有照片，肖俊威又将一叠纸送到他面前，道:“随后我对所有邻居进行了问询，这是笔录，最上面一张是我做的总结。他们至少有五个人:其中那个穿黑呢大衣的很可能就是七号下午我在兴化寺见到的那个人；那个穿长袍的很可能就是与程立钧接头的那个人。”说完他又把刘世明和小张的照片摆到华斌面前，“其中一个年轻人就是今早您让我留意的那个，这个也是唯一经过确认的；至于那个女的，也许就是林楠。”

华斌点点头，然后对肖俊威道:“人又跑了，你怎么看？”

肖俊威:“两种可能，一种是在昨晚周朋搜查那间空房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华斌:“你认为应该是哪种情况呢？”

肖俊威迟疑了一下，陆见平道:“我认为杜家辉有问题，上次在程立钧家附近设伏是他主持的，这次在电台旁边设伏又是他主持的，而两次都搞砸了。”

华斌看了陆见平一眼，心里马上明白他这是想让自己公报私仇，想起杜家辉的阳奉阴违，他心里也的确是有那么一股气。

肖俊威:“可问题是，如果杜家辉能直接给他们通风报信的话，那就不会在程立钧家附近埋伏枪手给他们鸣枪报警了。”

陆见平:“此一时彼一时，也许就在这两天里他们接上头联系上了呢？”

华斌想了一下，然后微微地点下头，对肖俊威道:“杜家辉是你督察处的人，你回去调查一下。”

肖俊威点头，又道:“另外，今天上午十点多钟，我们又侦测到了一个以前从未出现的可疑信号，但没有定到位置，事后周朋听了录音，他说用这两部电台发报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华斌点头，“还有吗？”

肖俊威摇头，陆见平也跟着摇下头。

华斌:“那你们去忙吧。”

陆见平回到自己办公室，一进屋便冲袁华道:“有吃的没有？”

袁华往陆见平的办公桌努嘴示意，陆见平回到自己座位，只见桌上放了一袋饼干，一摸茶杯也是热的，不禁感激地向袁华道:“谢谢！”

袁华:“不用客气，怎么样？抓到人没有？”

陆见平:“早就跑了，白忙一场。”

袁华不禁笑了。

陆见平不禁责怪道:“诶？这没抓到人你怎么还高兴了？”

袁华:“说实话，我很想林楠的，可我又怕以这种方式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