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霄薄唇间叼了根烟，等霍湘在他近前停下，他才低懒疲惫开口：“来了。http://www.aihaowenxue.com/xiaoshuo/1245524/”

    霍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谢兰霄掀眸望了她一眼，霍湘顿时忘了想说的话，因他这一眼而莫名委屈、一时感慨万千。

    可谢兰霄很快收回视线，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我在这里约了人，你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这话让霍湘愣了一秒，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屈辱和嘲讽，但她今天要跟谢兰霄谈的事并不能意气用事。

    所以她抿住唇偏过头，平复掉大半的情绪后才再次转向谢兰霄。

    她本来想直接说明来意，可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谢兰霄也刚好掀眸看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往事涌上心头，霍湘声音一颤，问的却是：“周嫣然她……就真的那么好吗？”

    谢兰霄眸渊一动，但没回答，他偏开头回避了。

    可他这动作落在霍湘眼里，像极了不耐烦。

    霍湘不由得想起当初在梨城鲸山病房里，谢兰霄面对痛失孩子的她，还依然帮着周嫣然说话的场景，加上连日来的强行苦撑和压抑，她的情绪就再也绷不住了。

    她也蓦地转过脸不再看他，在那一刻抛弃面子和自尊，在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哽咽着挑起这个话题：“其实我真没想到，我们之间竟然走到了这一步。我更想不通，我都放弃了对我有救命和扶持之恩的席渊，可你竟然不能放弃一个凶手，周嫣然她到底何德何能、能让你如此庇护，能让你鬼迷心窍至此？！”

    谢兰霄偏着头、脸跟霍湘朝着相反的方向。本就昏暗的光线，将他的眉眼全笼罩住了，当时那一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听到霍湘这些话，他是何心情。

    但他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回应。

    霍湘等啊等，一分一秒都那么漫长，也等不到她回应，她垂眸让眼眶里的眼泪轰然落下，而后扯唇自己笑了。

    那一瞬间，她明明是想撕破脸皮的，但最后开口时却又违背理智，再次问他：“谢兰霄，你与我之间……你对我们……我的意思是，你还打算和我走下去吗？”

    这句话问完，霍湘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眼泪掉得连嘴唇都颤抖起来，但她还是缓缓转过头去看谢兰霄，生怕错过了他的回应。

    谢兰霄能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慢慢抬起手，摘掉了薄唇间咬着的那根烟，徐徐地吐了口烟雾，才转头对上霍湘的视线，撞见泪流满面的她，他的心像是在瞬间被掏了个洞、所以在最初的那几秒反而是麻木不仁的，也没有表情。

    霍湘苦苦支撑与他对视的这几秒，接收到的就是他这样的反应。

    她笑了下，而后顺势低下头垂下眼眸，不愿再唱这出独角戏，试图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

    所以她又笑了下，在抬手擦掉眼泪的时候正想说话，就听谢兰霄说：“我不知道。但湘湘，这几个月只要跟你待在一起，我都很压抑，我累了。”

    霍湘所有的表情都僵住，眼泪再一次模糊视线的时候，她听见自己问他：“孩子没了是我的错吗？凶手仍然逍遥法外是我的错吗？孩子枉死腹中，你要我每日对你笑脸相向甚至讨好吗？”

    谢兰霄在她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将手里的烟捏碎了，火星灼烧皮肤的疼痛又让他醒过神来。

    他看向霍湘。

    霍湘的表情冷下去：“对不起，我做不到。”

    “湘湘……”谢兰霄预感到她将要说什么，终究是有点后悔自己这个计划。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周嫣然的声音紧跟着传进来：“霄哥，我没迟到吧，我绕路去给你买了杯热咖啡，所以……湘湘，你还在啊。”

    话说到一半，周嫣然才发现霍湘似的，微微歪头跟霍湘打了个招呼：“抱歉啊，我以为你走了，所以只给霄哥买了一杯。”

    不知为什么，霍湘觉得，霄哥似乎比当初的霄更刺耳。大概是这意味着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转变了。

    霍湘看向谢兰霄，但谢兰霄避开了她的视线。

    霍湘便懂了。

    事实上，霍湘觉得自己早该懂了。

    从谢兰霄第一次为周嫣然说话开始，她就该知道这段婚姻不能再继续了。男人的变心，从一开始就有迹象，一拖再拖、不过是她自欺欺人。可怜她中途还曾数次试着去理解谢兰霄没有跟周姨一家斩断联系的行为。

    “也好。”她看了眼周嫣然，又看向谢兰霄，特别嘲讽地笑着：“我退出。”

    说着，也不知道是害怕谢兰霄没有丝毫挽留，还是害怕自己再次降低底线再逼问他什么，霍湘从包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倾身顺着桌子推到谢兰霄面前。

    一直很冷漠的谢兰霄瞥了眼那文件，第一次主动问她：“这是什么？”

    霍湘紧抿着唇，没回答。

    旁边站着的周嫣然状似犹疑了下，走过来拿起那文件，像是被吓到了般：“湘湘，原来你今天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打算好要跟霄哥离婚了吗？”

    霍湘见她那惺惺作态的模样，几乎咬碎牙齿。可转念想到，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撕下这女人的伪装，她就忍了下来。

    是以，她没解释周嫣然的挑拨，离婚的决心突然坚定下来，她笑看向谢兰霄：“签吧，彼此解脱，我也不想耽误你们双宿双飞的进程。”

    说完，她还从包包里摸出一支笔，直接扔到了谢兰霄面前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