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嫣然的脸上还是闪过一丝不自在，她凑近镜子去看自己的脸，反问：“我其实一直特别好奇，你一个瘸腿，平时都是怎么上厕所的呀？”

    尽管霍湘心里知道周嫣然是在故意激怒她，但这问题到底还是刺痛了她，她原本随意放在扶手上的手无意识地捏了捏，冷眸看着周嫣然的背影。http://m.mankewenxue.com/854/854817/

    周嫣然轻嗤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霍湘通过镜子盯了眼她背影：“周小姐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就这样湿着手就走了？”

    周嫣然的步子果然一顿，但她没回答，故意放缓脚步走了。她自然不会将谢兰霄的情况告诉霍湘。

    有那么一瞬间，霍湘想跟上去，但转念她扯唇笑了下自己：如果真跟上去，这算什么？真要跟周嫣然一较高下或者去争去抢？罢了。

    等霍湘从卫生间出来，去主治医师办公室的段茵就来接她了。

    霍湘还是忍不住往周围打量了眼，却再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便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在她进治疗室那会儿，周紫溪就给她回复了消息。

    霍湘眉梢一扬：“妈，先不回家，我要去个地方。”

    ……

    周嫣然找到急诊室外的时候，谢兰霄还没出来，她没敢靠近周姨，站在杨叔旁边。

    杨叔推了推老花眼镜，看了眼她脸上的巴掌印、再看看周姨，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母女俩之间有事瞒着他，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谢兰霄才出来，是坐着轮椅出来的。

    周姨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她近乎呢喃地问：“阿霄，你这……这……”

    谢兰霄双手死死地攥着轮椅扶手，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

    医生摇了摇头，叹气：“谢公子的肌肉出现不明原因的麻痹，双腿虽然还有知觉，但是没办法再站起来了。”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周姨登时就晕了过去。

    杨叔和杨朗完全懵了，呆在那儿傻傻地看着谢兰霄。

    周嫣然强压着自己的唇角，眼泪刷刷地往下滚，她悲痛地问：“他……那他以后还能站起来吗？”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摇头叹息。

    周嫣然看看谢兰霄，一时情绪有点复杂，一方面觉得自己配一个残废男人有点委屈，但另一方面想到自己在山区受了那么多苦、以后能占仗着谢兰霄成为上层人也还是不错。

    所以有那么几秒她没有说话，只是眼泪虚假地在掉，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妈晕倒在旁边。

    杨叔和杨朗已经急成一团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摇晃周姨，最后还是医生出马，周姨很快就醒转过来了。

    在他们全都把注意力放在周姨身上的时候，谢兰霄冷眼看着这一家人，却在周嫣然转头过来看他的那一瞬间垂眸、掩去眸底的情绪。

    周嫣然缓缓地走向他，因为太过悲痛而直接跪在他面前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听出她是在安慰谢兰霄，说现在医术那么发达、他的腿一定可以治好的。

    那一刻，谢兰霄有些恍惚，莫名就想起霍湘。

    霍湘坐在轮椅上的这大半年的心境，他此刻终于勉强体会到了一点边角。

    谢兰霄又被推去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被送回病房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

    而此时，霍湘和梅绡面对面坐着。

    梅绡再无当年初见的大家闺秀风采，下巴尖得有些脱形了。

    可在霍湘面前，她却依旧扬着下巴，端高姿态笑笑：“怎么，故意来看我笑话，却摆出一副善良忧心的模样，这可不像你啊，霍湘。”

    霍湘从她脸上收回视线，环视了眼她现在住的这间可能才两三百一晚的酒店：“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梅小姐，你跟周嫣然一直有联系吧？”

    听到周嫣然的名字，梅绡竟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反而是在愣了下后吃吃地笑了，笑完了她才说：“你已经不是第一个为了这事来找我的人了。”

    霍湘以为她说的另外的人是谢朝铮，就没多想，只继续道：“我知道你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周嫣然，而周嫣然之前害我流产又做得太周密，我思来想去都觉得凭她是没有这样的本事的。直到我知道谢大公子专程去梨城找你的事，我才……”

    “对，就是我。”

    霍湘愣住。

    梅绡有点行到末路的疯癫一笑：“我可以帮你把周嫣然拖下水，但你得为了你的孩子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