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霄心底咯噔一声，突然有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http://www.linghunshuxuan.com/337121/

    他一时站在原地没动。

    霍湘很快就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别处。

    谢兰霄这才走过去：“湘湘，你醒了。”

    霍湘像是没听见，目光涣散。

    谢兰霄有些无措，默了默又说：“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喝水和吃东西，马上就回来。”

    霍湘依旧没应声。

    谢兰霄等了几秒，就往外走了。

    只是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霍湘开口了。

    她问他：“你说我的轮椅失控、导致我从悬廊步道摔下来这事，跟周嫣然有没有关系？”

    “湘湘，你怎么会这么想？”谢兰霄几乎是下意识地皱眉反问，因为霍湘一提到周嫣然的名字，谢兰霄脑海里冒出的就是年少时的周嫣然形象。那时候，家里飞进一只知了，周嫣然想捉住它把它放回树上、却不小心弄断了知了的翅膀，就因此掉了好半天的眼泪、自责不已。哪怕是走失被找回、现在的周嫣然，也是怯懦畏缩的。

    霍湘闻言，偏头看他时唇角带了点讥诮：“直觉啊。怎么，我不能怀疑她吗？”

    “你可以怀疑她，事实上，你也一直在怀疑她，从她住进家里开始，你就……”话说到这里，谢兰霄从霍湘脸上愈深的讥诮里意识到什么，他蓦地打住。

    “你是在替她说话吗？”旋即，霍湘轻轻啊了声，自顾自回答了，“你确实是在为她说话。”

    “湘湘……”见她这样，谢兰霄瞬间慌了。

    霍湘笑笑，就那么躺在那里看着谢兰霄：“你的意思是从她进家门开始，她什么错也没有，倒是我捕风捉影的再三刁难、甚至还要求你让她搬出去。而你呢，尽管觉得她什么都没做错，依然各种顺从我。可我这个人吧，不知感恩不知反省，现在出了事，反倒在第一时间又想把脏水泼给她。是这个意思吧？”

    谢兰霄觉得霍湘脸上的笑相当刺眼，他接了句：“湘湘，我的意思是，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这事是嫣然做的。而且你自己应该记得，当时你从步道上摔下来，是嫣然第一时间冲过去想要救你。嫣然现在还躺在病房里，我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便怀疑她。她救了你，她现在就是我们的恩人。”

    “恩人吗？”

    霍湘听得嗤笑出声，而后就真的低低地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兰霄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等霍湘终于笑完了，他再没忍住：“湘湘，从你醒来到现在，你可曾想过咱们那个……孩子？”

    霍湘没有问过一字半句，好像她根本毫不在意。

    霍湘闻言，腰腹的地方像是被什么扎了下，全身都被那似真似幻的痛觉弄的痉挛了瞬，然而她依旧不甚在意地笑笑：“孩子没了不是更好吗？刚好我可以抓紧时间去治我的腿。”

    “湘湘！！”谢兰霄猛地疾走几步，几乎忍不住要把霍湘从床上拽起来、质问她怎么能将这种话说出口！

    那是他们的孩子！

    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

    霍湘看着他愤怒至极的模样，悠悠笑道：“不是吗？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可我的腿要是耽误了再也好不了，我可就一辈子只能依附你而活了。要是哪天你忍受不了我这样的毒蝎心肠了，我连自己卷铺盖走人都做不到，还得劳烦你亲自把我扔出去呢。”

    “霍湘，你……”谢兰霄不可置信地看着霍湘，有一瞬间他也想过，她是不是因为失去孩子太难过了才这样反常的尖锐，但这种念头很快就被愤怒盖过，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垂头看了眼还放着b超单的衬衫口袋，悲笑一声，转身离开。

    沈姐在走廊里撞见他：“先生，你这种时候要去哪儿？”

    谢兰霄脚步没停：“好好照顾她。”

    “哎，好。”沈姐一顿，指了指十步开外的另一间病房，“先生，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嫣然刚被推进去，看那样子，比湘湘伤的重，周姨眼睛都快哭成核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