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谢兰霄说话，霍湘又重复了一遍：“她喜欢你。http://www.baiwenzai.com/1079458/她到现在都还留着你当年送她的发卡。”

    “什么发卡？”

    见谢兰霄的神色出现明显的疑惑，霍湘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于是耐着性子给谢兰霄描述了那发卡。

    描述完，不仅谢兰霄的神色明朗起来，霍湘也突然想起那枚发卡为何眼熟了。

    “那张照片……”

    “湘湘？”

    “我以前在你市中心那套公寓里见过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梅绡就是带着这枚发卡。”说到这里，霍湘的心沉下去，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所以在那张照片里，你看似是在看梅绡，实际是在看梅绡头上、你送给周嫣然的发卡。”

    谢兰霄很在乎那枚发卡戴在谁头上，至少那个时候的谢兰霄很在乎。

    换句话说，那时候的谢兰霄，是……喜欢在意过周嫣然的。

    那现在呢，谢兰霄……

    霍湘没敢想下去，不自觉地转眸去看谢兰霄，正对上谢兰霄嘴角噙着的无奈笑意。

    霍湘的敏感神经一下子就被挑起：“怎么？你想直接否认么？”

    谢兰霄失笑：“湘湘，我确实不记得什么发卡了，但你说的照片，我不否认，确实有那么一张照片。因为我年少时期只有那么一张照片，所以一直压在抽屉里。”

    霍湘正想说话，谢兰霄轻叹了口气，无奈似的：“不过你既然已经介意周嫣然到这种程度，那她确实不适合再留在咱们家里。我已经想到办法让她搬走，但湘湘，我得顾及周姨杨叔的感受，这是不能操之过急，所以还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见谢兰霄真的松口，霍湘心里虽然有点过意不去，但还是不想妇人之仁，于是问：“那你需要多久？”

    谢兰霄沉吟一秒：“一周？”

    霍湘抿抿唇，没回答好也没回答不好，默了下转移话题：“你先告诉我你要用什么办法让她搬走？”

    谢兰霄笑，而后笑容淡下去的时候正经而认真地凝住她眼睛：“那你先答应我，你会留下咱们这个孩子。”

    霍湘眼睫一颤，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如果我不是一个瘸子，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

    她一顿，偏过头时眼眶湿了，哽咽了：“可偏偏，我是。”

    “你已经因为我被打上了瘸腿妻子的标签，难道还让多一个人来被打上有一个瘸腿母亲的标签吗？”

    谢兰霄看着她这样，一颗心蓦地就揪起来了，他抓住她的手：“这些标签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以后咱们的孩子也会跟我是一样的想法，我们……”

    “真的不会吗？”霍湘转头与他对视，问他，“自从我不能独立行走以后，你孤身一人出席过多少场需要带女伴的宴会？自从我不能独立行走后，你在外应酬，还有人敢在你面前提霍湘抑或太太这两个字吗？”

    谢兰霄怔住，无言以对。

    眼泪掉下来，霍湘垂眸看着自己的肚子：“如果他出生，我除了偶尔在轮椅上抱一抱他，只能看着他自己爬着跑着长大。”

    “如果他饿了，我没办法像正常的妈妈那样去给他做吃的；如果他困了，我没办法像正常的妈妈那样抱着他哄睡；如果他摔倒了，我也没办法跑过去扶他。”

    “在他懵懂不知事的年纪，如果他问我，妈妈你为什么不陪我去游乐场、妈妈你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那样陪我玩儿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我要怎么回答？我要怎么去面对他失望的眼神？”

    “如果我陪他出去、如果我去家长会，他因为我这个瘸子妈妈而受到异样的关注、甚至是被嘲讽被冷落被排挤，又要怎么办？那时候，他会恨我吗？会怪我吗？”

    “如果生下他，注定没办法让他享受正常的家庭生活，如果注定要让他受到这么多困扰，那我……真的不想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