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兰霄怕伤着她，浅尝辄止，很快退开。http://www.chunfengwenxue.com/1265792/

    霍湘也立刻松开他衣角，为了掩饰慌乱，她先开口说：“你去外面帮我叫个护士进来。”

    谢兰霄还以为她又不舒服，但霍湘推了他一把：“去嘛。”

    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体虚无力还是其他原因，这一声娇柔软糯，倒是难得一见，谢兰霄只觉脊梁骨都窜上一股痒意，一时顿住没动。

    霍湘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你去跟护士借下化妆品，我能帮你掩饰你脸上的手掌印。你总不能带着巴掌印去见合作伙伴，是不是？”

    谢兰霄挑眉，大概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他这辈子就没有化过妆，一想到那些粉啊霜的要往自己脸上抹，就很抗拒，但他又不忍心拒绝霍湘的一时兴起，依言出了病房，并顺利接回了一大袋化妆品。

    “……这么多？”谢兰霄想起刚才去护士站，一开口，护士站的护士全都一股脑地把化妆品倒他面前的情景，面色淡淡，“也许你用的上，我就都拿回来了。”

    霍湘也不多说招呼他在床沿坐下，自己则凭借双臂和右腿力量坐起身，开始专心地给他化妆。

    两个人贴的太近，霍湘一点也不敢分心去想别的，视线也不敢乱飘，没一会儿，她举着化妆刷的手就往下坠了点。

    但谢兰霄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就抬起手，托住了她手肘。

    霍湘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谢兰霄早在之前就被她要求闭上眼睛，这会儿依旧老老实实地闭着呢。

    霍湘松了口气，干脆趁机盯着他越发冷峻的眉眼多看了会儿，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没看到，她从他眉眼上收回视线的时候，谢兰霄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因为在席渊身边待了两年，霍湘的化妆技术了得，但因为她身体虚弱，还是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替谢兰霄将脸上的巴掌印堪堪遮掩住。

    霍湘双手垂落，示意谢兰霄去照镜子，谢兰霄舌尖抵了下后槽牙，无奈笑了笑后还是缓步走进卫生间。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谢兰霄微微挑眉，随后走出卫生间，就对上霍湘略略得意的笑容：“是不是根本看不出来？”

    见她难得这样有兴致，谢兰霄故作勉为其难的嗯了声：“还行吧，凑合。”

    霍湘朝他挥了挥手：“赶紧走吧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我的加糖白米粥。”

    谢兰霄点点头，虽然不放心，但他看了眼腕表，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病房门拉上的那一刻，霍湘脸上的轻快和笑意瞬间就没了。

    她低垂着头坐了许久，才慢慢伸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笑着，这才伸手去捏、去掐自己的腿。

    然后她发现，腿还在，但是没有知觉了。

    她没有办法去想象，余生要怎么拖着这样一条腿去活在这世上…

    霍湘捂住脸，但哭不出来，麻木苍白，也许就如同她的余生。

    而谢兰霄出了病房后，所有鲜活生动的神情也在瞬间湮灭。

    他们在彼此面前演云淡风轻的、自欺欺人的不想让对方忧心的戏，一分开，他们各自俯视自己被伤得血淋淋的心脏，表情麻木。

    谢兰霄疾步进了电梯，然后在电梯门关上之后，他向后踉跄了步、靠在了电梯壁上，身姿在那一刻失去挺拔，身心俱被委顿消沉笼罩。

    命运不公。

    但比起命运，他此时此刻，更恨霍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