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霄眉眼一抬，也朝她看过来。http://www.bofanwenxuan.com/1432/1432576/

    他微不可察地皱眉：霍湘蓬头垢面，身上还穿着那天那一条白色裙子，脚上仍旧是那双拖鞋…

    四目相撞，霍湘的心漏跳了一拍，有些难堪，立刻就收回了视线。

    与此同时，谢兰霄也收回视线，淡漠的眉眼继续瞧着面前的咖啡杯。

    聂瑶安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两人脸上过了圈，而后她提步朝霍湘走了几步，笑着温声道：“霍小姐，这边坐吧。”

    霍湘看了眼她已经六七个月的孕肚，感激笑笑，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等霍湘坐下，聂瑶安看了眼霍湘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黑眼圈，又让助理给她送了杯咖啡进来。

    等霍湘喝了一口，她这才将一份文件递给霍湘：“霍小姐，请你先看一下这份文件，看完咱们再谈细节。”

    霍湘看了眼那薄薄一两页纸的文件，手指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

    随后，她反应过来，将咖啡杯放下时笑着说：“我没什么可看的，可以直接签字。”

    聂瑶安正准备说话，谢兰霄先一步出声：“这是程序。”

    听不出喜怒哀乐的四个字。

    霍湘点点头，就拿过文件翻开。

    只有薄薄的几页纸，霍湘看清‘离婚协议书’那个几个字以后，其余的字就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她强行翻阅了下，头昏脑涨甚至有点发晕的情况下，她什么内容都看清、都没记住，就问聂瑶安：“我是要在这里签字吗？”

    聂瑶安见她指着的那处，先是转头看了眼谢兰霄。

    而谢兰霄盯着霍湘手指指尖指着的那处，眉眼低垂，看不出表情。

    但他没说话。

    聂瑶安便说：“霍小姐，这份文件一旦签字就有法律效力，你是否真的看清了条款内容并且想清楚了？为了避免误会和麻烦，我建议你最好带着文件咨询一下你信任的律师。”

    霍湘笑着摇头，再去看聂瑶安的时候，视线都有点模糊。

    她勉强听见自己跟聂瑶安说：“聂律师，麻烦你借我一支笔好吗？我来的匆忙，没有带笔。”

    她竟这样急切。

    聂瑶安又转头看了眼谢兰霄，而这一次，谢兰霄盯着霍湘，薄唇唇角死死抿着，一双深眸幽暗无光。

    聂瑶安一时有点为难，就喊了声：“谢先生？”

    谢兰霄幽暗的眸光波动了下，像是这才从某种情绪中剥离出来一样，他扯扯唇，淡声问：“霍湘，你当真想好了？”

    谢兰霄一说话，霍湘心头一颤，神思又清明了些。

    她犹豫了一瞬间，然后点头：“想好了。”

    其实她有什么可想的，这场婚姻，本就是她算计来的，走到现在这一步，她可没脸在死缠烂打犹犹豫豫了。所以签这离婚协议，她越是态度坚决，才能越体面。

    只是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谢兰霄突然笑了声。

    他说：“霍小姐果真不是寻常女人，用完就扔的魄力，实在叫人佩服。”

    霍湘的心莫名被她这声笑给刺痛了下，她抬眸看他。

    谢兰霄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他像是觉得极畅快或者极愤怒，又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难以言表的痛苦，他就那么看着霍湘，像是有千言万语，但又根本不屑跟她多说一个字、再浪费任何一个表情在她身上。

    霍湘张了张嘴，然而声音还没发出来，就听谢兰霄笑着说：“行，签了就不要后悔。”

    说完，谢兰霄伸手拿过聂瑶安面前的笔，俯身垂头，在离婚协议书上，落下谢兰霄三个字。

    有那么一瞬间，霍湘竟然觉得，他刚才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她听的。

    谢兰霄签字的时候，她低着头没看。

    签完字，谢兰霄再没看霍湘一眼，起身就走。

    霍湘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就不自觉地跟着站了起来，等谢兰霄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谢兰霄的右手用纱布包扎着，纱布上还有斑驳的血迹。

    霍湘心一凛，忍不住叫他：“谢兰霄！”

    谢兰霄脚步顿住，过了一两秒才转身看她。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霍湘回过神来，一时难堪又慌乱。

    谢兰霄等了几秒，喉结一滚，嗤声笑问：“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不，不是。”霍湘立刻摇头，“我只是想问你的……”

    然而，在听到她那一声不的时候，谢兰霄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湘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她强行走回沙发上坐下，拿了笔，在协议上一笔一划的写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