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暖暖躺在小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http://m.julangge.com/bid/4664652/一会儿拿出张爷爷送的金簪子看了又看，不得不说就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只是这东西太贵重了，拿在手里竟也有些沉重，还是得找个机会还给张子君才行。她都能想到如果爷爷知道自己在‘恋爱初期’就收人这么贵重的礼物时，天天给她上政治课的情形，一阵阵后怕。

    翻来覆去睡不着，方暖暖想着白日里，兰小禾在公司神神秘秘同自己说那些话。新港金饰行业大动荡，作为龙头企业新国风砍掉了两个直营店，里面的十几个员工临时被通知领盒饭，而这些都是张子君亲自操作的。

    方暖暖倒吸了一口凉气。仔细想想这些日子以来，她对张子君好多时候的‘直言相告’，不知道这人会不会记仇啊？她这是扮演他的女朋友入戏太深，把他本来的人设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可是个性格古怪、翻脸无情、不尊重人、爱看不起人还喜欢耍弄别人的张子君啊！

    以前关于这个人的传言让她就心存畏惧，接触之后更觉得他性格难以捉摸，自己这种刚入职场的菜鸟还是应该保持距离，否则不知道因为什么得罪了这座大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一条微信顶了进来，对方正是张子君。

    “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

    明明是初夏十分，方暖暖还是感到发冷，不由自主地拉紧了被子。她想了又想，编辑了好几次，最后在微信上说：“不好意思张经理，明天一天我都有事，恐怕赶不过去，抱歉啊！”

    张子君的微信很快回复：“那算了！”

    方暖暖马上一身轻松，自顾摆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脸上笑开了花。可下一秒张子君的微信又发了过来：“还想跟你说说家系列产品和私人订制业务下沉的事情，看来我只能另外找其他公司合作了。”

    方暖暖立刻坐起来，顾不得发微信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张经理，这两个产品都是我的构思，咱们这个行业就跟文学影视创作一样，一个点子就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一个点子也许就是奇迹。您怎么能跟别家合作呢，这有点不守行业规则啊！”

    “行业规则？”

    “对对对，就是行业规则！”

    “这么说，行业规则是方小姐你说得算了？”

    方暖暖立刻求生欲满满：“当然是您说得算，我明天下午点准时到。”

    重新钻进被子里，方暖暖又忍不住兴奋，以她对张子君的了解，如果这两个产品都是垃圾，他才不会花一秒钟的时间同自己讨论呢，如今看来，定然是觉得这两个产品都有潜在的市场，才会叫自己过去。

    “张子君啊张子君，叫你看不起我，说我不专业，这回儿是不是也被本小姐的才华给惊艳到了？”

    方暖暖第二天早上刚刚睁眼，迷迷瞪瞪去洗手间，就见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吓得她啊的一声叫起来，定睛一看是房东太太。

    姚可琳在方暖暖搬出来的第二周回了老家，说好请三五天年假，回去看一眼就回来的，可是连续两个星期过去了，这姐们儿还不见踪影。

    房东太太这次空降，很认真地寻问了姚可琳什么时候回来，又问方暖暖做什么工作，收入是不是稳定，听说她是做业务的而且才刚刚入行，人走的时候脸又阴沉成了大黑锅。

    方暖暖给姚可琳打电话，把房东阿姨的行为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姚可琳告诉她：“估计是怕我不回新港了，到时她房子空置太被动。所以你小心点儿，我觉得接下来她肯定要生事。”

    “那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姚可琳说：“我姐想把自己的房子和我爸妈的房子都卖了去深圳周边那个什么东莞买房子。我爸妈竟然同意了？”

    “那你父母住在哪里啊？”

    “我爸妈说他们买个小平房，剩下的钱都给我接带去南方。现如今家家户户都一个孩子，我们家虽然都是两个，可一样也能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早年家里供我读书念大学，我姐中专就工作了，现在把房子给姐姐也算公平。”

    挂了电话，方暖暖忍不住会想昨天回家，爷爷因为方晓晓已经五年级还让妈妈背书包对妈妈和爸爸大发雷霆。要是让爷爷知道姚可琳父母的做法，肯定得给他们做一天的思想工作，什么惯子如害子，有多少本领办多大的事，啃老就是损阴德。不过她第一次觉得姚可琳的大姐一家真该骂。

    下午到了新国风公司，前台小姐姐更礼貌更热情地同方暖暖打招呼。

    “你的鞋子真好看。不过是也是因为你脚小，穿什么鞋子都好看？”

    “是吗？这还能有关系，呵呵！”要不是方暖暖这人记性好，简直忘了自己曾经一次次坐冷板凳还被这位小姐姐误会‘别有用心’的情形。

    “当然有关系了，我可羡慕你了。”

    到了张子君的办公室，方暖暖走进去看到他正在认真地看手里的设计图，阳光从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的身后形成一道道光晕，她忽然觉得能画出那一张张巧夺天工的设计图的人，是因为他身后有一对隐形的翅膀。

    “看什么呢？”张子君忽然问。

    方暖暖梦回现实，用力地摇摇头：“我看今天天气很好，估计能和张经理谈下一个好的合作。”

    “你这是想出一个点子完成梦想了？”张子君淡淡地说，“我说过，脚踏实地才是做事的基本态度。”

    “我哪敢啊，就是想如果不能签下代理，跟您这边合作一个新产品能顺利转正就行。”

    张子君很正式的同方暖暖谈：“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你离职直接来我们公司入职。另一个就是我们公司同你们公司合作，你们作为代理试点儿，我们两个公司一起研发这两个产品，利润三七开，我们七，你们三。”

    “真黑啊！”

    “你说什么？”

    方暖暖咽了唾沫，‘诚恳’地说：“我说新国风公司金字招牌，能与你们合作倍感荣幸。”

    张子君看了方暖暖好一会儿，沉声说：“你这是做好选择了？你要知道新国风无论是薪金待遇还是发展前景都比心雨公司高出好几个档次。只要你是真的想在这个行业一直发展，来新国风，无论你做多久，未来履历的价值都会不一样。”

    方暖暖低下头，两个食指打着圈圈，一个天大的馅儿饼摆在自己面前，不心动是假的。

    张子君冷笑一声：“你这是跟我摆样子吗？行，刚才你说的就当我没听见，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一个没过试用期的工作，一个行业龙头企业的大公司，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难以选择。”

    方暖暖低声说：“我知道您是再帮我，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机会。”

    张子君打断她：“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就事论事，寻找一种最利于公司的合作模式。”

    方暖暖深吸了一口气，干脆地说：“我选择留在心雨公司。”

    张子君啧啧两声：“你到底是真傻还是一朵白莲花？”

    “张经理，你不仅长得比我好看，而且脑子也比我聪明无数倍。就像是客户魏叔叔夫妻两个人说的，好多时候我都放不开，被规矩束缚住了，显得畏手畏脚不够大方，可是这也是根深蒂固的生活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你什么习惯？”张子君不耐烦地说，“脑残？”

    “就是定好的事情不要随意改变，一诺千金，言出必行很重要。没错，无论是家系列还是私人订制下沉服务都是我提出的点子。但是最终形成具体方案摆在您桌上的那些，是我们整个团队共同的心血。”

    方暖暖想起自己刚刚入职的那天，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主管小姐姐，拉着她的手向整个团队介绍自己。虽然说她不是刚刚参加工作，早就知道职场如战场的道理，可是说好了大家要一起努力拿下新国风的代理权，大家一起去调研市场上还没有的‘家系列’和‘私人订制’下沉业务。现在让她自己因为团队的共同智慧跳槽到新国风公司，这和违约、做人没信用本质上是一样的。

    张子君盯着她的眼睛问：“那你如果不能转正，大概率失去心雨公司的工作，又没机会入职新国风，到时就是你守信用的回报？”

    “这是为了我自己良心的安宁，不需要回报！”

    “你需要去医院看看脑子吧！”张子君把一摞简历拍在老板桌上，“看看你们心雨公司好几个管理层都来我们这里面试了，只是我们没有录用他们，现在只要我让人给其中任何一个打通电话，明天就会不顾一切来这儿报道。”

    方暖暖撇撇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模仿别人去做，可最后睡不着觉的是自己，良心不安的也是自己。”

    张子君无语了：“这点出息！”

    “反正，我就是要按正常的顺序去走。入职心雨公司竭尽全力转正，好好工作，成为一个对团队对公司有用的人，然后才能有其他的打算。而不是因为我的加入，失信于团队失信于公司，然后因为我自己损害了团队利益，造成和我一起入职的同事没有转正，其他同事因为没有完成业绩被扣薪或者没了工作，一辈子任何时候想起来都会觉得心慌！”

    “知道的你是心雨公司没转正的小职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股东呢。”

    “是自己什么角色不重要，做事不会良心不安才最重要！我爷爷说过，做人要厚道，吃亏是福。还是那句话，这两个产品的构思属于集体，属于团队，让我现在辞职来新国风的事，是万万不行的。”

    空气寂静下来，张子君在职场多年，虽然初心还在，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都已精明为荣，以吃亏为耻，你不付出真情，别想得到我的真意。像方暖暖这样的人，真像是出土文物。

    “之前见你伶牙俐齿，句句不让人，处心积虑地想要争取代理权，原来竟是个面瓜！”

    面瓜方暖暖低眉顺眼地说：“张经理，那我们下面说说两家公司一起合作的细节，我好带着您的具体指示跟公司汇报。”

    “很多细节都还要反复论证，从市场上筛取调研结果，我们可以签订一个意向合作书。随着业务的开展，细节再随之商榷。”

    正说着，方暖暖的电话响了，一看是爷爷打来的，她不禁后脊冒冷气，如果不是自己有什么大问题，一般这位老家人都会让奶奶，爸妈，小任何一个家庭成员传达旨意的。可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她还真想不起来。

    张子君见方暖暖不接电话，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刚刚疑惑地皱眉，发现自己的电话响了，竟然是方世雄。

    “方爷爷您好！我是张子君，您找我有事？”

    方暖暖原地跳起来，指着张子君的方向，手足无措：“我爷爷怎么把电话打到你那里去了？真是的，别说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在谈恋爱，也没有这样的。”

    张子君很镇定，言辞恭敬，语气亲切一边同老人讲电话，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暖暖，那眼神儿明显是在看她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