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暖暖按照姥姥挑选的良辰吉日，搬去了‘宿舍’。http://m.juyuanshu.com/1630174/大学同学姚可琳亲自开车来接她，方家杰一路护送着看到住的地方确实离孩子的单位很近，就放心了。方暖暖以女生住的地方不方便老爸上去为由把他劝回了家。

    姚可琳帮方暖暖拎着一只箱子，一路想笑：“你老爸真有意思，就跟送闺女去幼儿园一样，发现你不怎么舍不得他，还挺失落的。”

    方暖暖心有余悸：“幸亏是我爸，要是我爷爷来送我，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他们一直认为我是和同事一起住，我爸哪里能想到我是和你住一起？”

    姚可琳说：“你们家长辈真是管的太多了，都害怕万一有一天穿帮了，我都没脸跟他们交代，虽然就是一件特别普通的事情，可却着实让人良心不安。你跟我一起住，我还挺有心理压力的。”

    “大琳子，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我总是六日必须回家，寒暑假不能同大家一起旅行，所以渐渐地，同学们很多事情都不叫我一起了，是你一直跟我玩儿，什么事都叫大伙带着我，去自习室，去打饭，去上课都不叫我耍单儿，我这次又只能依靠你了，可你也要嫌弃我了吗？”

    “我不是嫌麻烦，是因为你爸妈和爷爷奶奶之前对我那么好，我才不忍心骗他们。你最好别穿帮，否则我就主动投降。”

    “大琳子！”方暖暖撒娇。

    “求我也没用，我可记得刚上大学那会儿，你们家要求你每天9点的时候要打电话回家，并在宿舍拍照打卡发家庭群。那天咱们宿舍去给老三到外面过生日，你没打卡，你爷爷就派你父母找到宿舍来，然后惊动了宿管老师，然后惊动了班主任，然后惊动了系主任，然后….”

    “别说了，我那时可真傻，都不知道造假发家庭群的。”

    姚可琳哈哈大笑：“在家被管傻了，那时没有现在脑子灵活。”

    “现在想起来，我还尴尬到要死。从那时起同学们都把我当稀有动物一样对待。幸亏我还有你，否则我当时都要抑郁了，你可千万别离开我。”

    “我过几天还真要回趟家，你一个行不行？”

    方暖暖说，“我一个人怕倒是不怕，只是这不年不节的你要回家做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寒暑假都不带回家的！”

    “我姐夫找到了一个深圳的工作，要带着全家去深圳。我大姑就说我爸身体不好，身边不能没人，反正我在新港也是没家没业的，让所有人劝我回老家接替我姐照顾父母。”

    “让你爸妈跟着你姐一家去深圳不得了？你们老家那个小地方，回去能有什么发展啊？而且大城市的医疗条件也好，等他们年纪更大一点，看病也方便。”

    “故土难离呗！”姚可琳摇摇头，“我爸妈是觉得我在新港也没发展成什么样，工资是比在老家的同龄人赚得多几倍，可问题是剩不下几个钱，我妈怕我过了35岁，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不如现在就回老家，能攒下钱不说，也不至于耽误了人生。”

    方暖暖问：“耽误什么人生？

    “他们的人生，就是攒钱结婚，养儿防老呗。”

    “那你同意了？”

    “我当然不同意了，一辈子又不是最后为了存多少钱防老。一辈子是为了活在青春年少！回老家是开销少了，可连去个咖啡馆都要跑老远，逛个商场也没几个可选的，一辈子遇不到喜欢的爱豆去开个演唱会什么的。留在新港，就算没钱，随便拍个街景都算是没有辜负青春，这些大都市的资源，能是小城可以比的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姚可琳无可奈何地说：“我爸说他病了，我能不回去吗？亲生的！而且我姐一家如果真去了深圳，我爸妈养老也确实是个问题，他们不想离开家乡，我也不想回去，我姐家的前途也不能耽误。总得回去商量一下。”

    “老家那么多亲戚，互相帮着照顾一下不行吗？”

    “我爷爷奶奶那一代亲戚之间走得还比较近，以前过年什么的都是所有人在一起。现在老人们都去世了，剩下的亲戚们渐渐也就疏远了。除了至亲以外，好多亲戚走大街上我都不见得能认出来。以前过年至少还能聚一次，现在年轻人天南地北的，跟老人们又实在没什么话题，所以好多都不怎么见面，哪有去麻烦人家的交情？而且，现在人人都那么现实，俗话说亲情不够，拿钱来凑，我家就是个普通家庭，谁也不愿意靠前。再说了，亲情真是能用钱买来的吗？没感情的人看着钱的面子上照顾老人，能有几分真心？”

    两人说着，方暖暖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家具都是房东从宜家搞来的，还挺新，超出了方暖暖的预期。

    “大琳子，你这地方不错啊！”方暖暖躺把行李放到地上，扑在床上欢呼，“处处都洋溢着自由的气息。”

    “你喜欢就好。不过我跟你说，这个房东有点刺儿，事儿妈一个，房租必须提前交，不然轻则手机里跟你甩闲话，重则给你下搬家通知。还有千万不要弄坏家具，哪怕是磕了皮掉了角，她也会让我们赔偿。要是灯泡下水道什么的坏了，更了不得，即便是都给修好了，也是一顿痛骂。”

    方暖暖嘴角抽动几下：“难道房东会经常来检查固定资产？”

    “你以为呢，好多时候我刚刚睡醒，就看到她出现在客厅里，吓人极了。女房东你还不能报警，现在房子不好找，我也不想总搬家，所以你还不能得罪她，你记得千万不要得罪她。”

    “听你说的，还真有点可怕。”

    “别以为搬出来住就真的自由了。”

    “所以啊，想要实现生活自由，第一步就是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切，想的美。就说新港这房价，靠自己啥时能买的上啊？”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方暖暖很快就适应了离家生活的节奏，每天过得如鱼得水。不用天天下班就急着往家跑；不用加班也像是做了亏心事儿一样；不用11点就被催着熄灯赶紧睡觉；更不用天天被长辈们问东问西，一句话回答不周到，就要被进行思想教育。每天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也不用为了梦想努力还要说谎。最重要的是，她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抱养了一个小宝宝，升格做了‘妈妈’。

    “懒懒乖，叫妈妈！”

    “你要是乖乖喊我，我就拿小鱼干和小罐头给你吃。”

    姚可琳也特别开心，摸着小宝宝的头说，“会喊姨妈么？喊一声姨吧，姨….”

    “还没喊妈妈就喊姨，你想都不要想，我可要吃醋的。”方暖暖抗议。

    姚可琳说：“你要不是住在我这里，你能养喵星人吗？虽然你是她的妈妈，可我也算是给了她生命的人，否则现在也许还在流浪街头呢，咱俩都是这个世界上它最亲的人，怎么就不能先喊我？”

    “那就喊爸爸啊，姨妈算什么？”

    “去你吧，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不像你这只单身狗。”

    “切，找个男人还不容易！等你回来我就儿女双全了，才叫你羡慕呢！”

    姚可琳长大了嘴巴：“儿女双全？”

    方暖暖点点头：“没错，我准备再收养一个boy，到时候两只宝贝，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懒懒是方暖暖同学在小区里收养的流浪猫。刚遇到它的时候，小家伙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奄奄一息。她带着它去宠物医院治好了病，打过了疫苗，洗澡剪指甲做美容，一通折腾下来，竟然是个通体雪白傲娇美丽的小布偶。方暖暖从小就想养一个小动物，奈何爷爷和奶奶都不同意，小时候说是她不会照顾，给大人添麻烦，长大了又说怕抓到弟弟，不安全。总之她这个心愿是自己另外的一个梦想，现在梦想成真了。

    “你们家人要是看到你让喵星人管你叫妈妈，会不会把你捉回去，天天上做思想教育，马上把懒懒送人。还儿女双全？你家里人搞不好把你打成脑残！”

    “我不管！反正我不是觉得好玩才让懒懒管我喊妈妈的，她以后就真是我的孩子，我的亲孩子，我以后结婚也是不生孩子的，我可不想像我妈那样，一辈子围着孩子转，最后怎么老的，怎么被嫌弃的都不知道。”

    “谁嫌弃你妈了，你爸？”姚可琳眼底燃起了八卦地小火苗，“你发现你爸有什么不对劲儿了吗？是不是升官之后有什么情况了？”

    “你胡说什么呢？ 我爸人品不容怀疑，可是我还是能发现，他对我妈的耐心是真的越来越少了，脾气也越来越大了。” 方暖暖叹了口气说，“不是说男人有了外遇妻子才能说委屈，公婆虐待媳妇才能说委屈，而是为了这个家奉献一生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这才是女人最大的委屈。因为啊，这委屈你心里不好受还说不出来。”

    “你想的可真多，还指望男人对中年妇女、更年期妇女像当年谈恋爱时那样哄着捧着，怎么可能？就算是女人看到越来越油腻的中年老公，那也都没什么好气儿。”

    “怎么不可能？我就亲眼见过人家老公比我爸岁数还大对媳妇那叫一个宠爱呵护，别管是外人还是亲爹更别提儿子，谁也不能让自己老婆生气。”

    “还有这样的男人？”

    方暖暖点点头：“你还别不信，当时我都惊呆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那个妻子虽然年过五十，可是保养得跟三十多岁似的，最主要的是，人家是个女强人，不仅工作上独当一面，谈吐气质极佳，还会好几门语言，满身的才华。别说是男人不敢轻视，就是我也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从心里崇拜。所以，我未来的目标就是成为那样在社会上、生活中、家庭里受人尊敬，自己也有自信的女人。说到底，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无论是在哪儿，都是谁有钱谁嗓门大，没钱的看有钱的脸色。”

    姚可琳问：“可这和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像我妈那样的，就算自己再有才华，我心思都扑再了两个孩子和家庭上，她就算不当家庭妇女，也就只能当个普通打工的，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打拼事业实现经济自由、有时间进行身材管理、容貌管理活成逆龄少女，有时间去再学习深造，掌握多门语言？这也就是我爸没有什么外心，否则我妈一点主动权都没有。”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姚可琳止不住点头。

    “或许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可是我纵观这个阿姨人生唯以的不痛快就是辛辛苦苦养育了一个儿子，然后言语上同她做对，态度上对她横眉冷对，要是有机会能把亲娘气得吐血，我感觉他一定不会错过机会。你说为什么要生孩子，这不是自己找病吗？”

    “……”

    “所以，生孩子不如养猫，只结婚不生育，也可以儿女双全！”

    张子君请爷爷和王奶奶去新港最有名的酒楼吃饭。王奶奶在车上就一个劲儿叨咕：“出去吃什么啊，我去你家随便做点儿就好，人老了，吃不动了，不用花那么多冤枉钱。”

    “那怎么行？你们二老注册结婚我没赶上，如今你们来新港蜜月旅行，我必须给你们好好庆祝下。”

    张乾祥说：“老王啊，你可说错了，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你心疼别的可以，钱就算了。”

    王奶奶笑着叹气：“嗐，你这话说的！”

    “后半辈子跟我我你就享福吧！”

    酒菜上齐，张子君举杯祝二老晚年康乐，福寿绵长。张乾翔乐得合不拢嘴：“大孙子，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站出来拍板同意我跟你王奶奶正式领证，你爷爷还真不敢结这个婚。”

    “有什么不敢的？您是一家之主，想结婚就结婚，想怎么待着就怎么待着，这么大年纪了还用看别人的脸色生活，您也太窝囊了。”

    张爷爷捂着心口，做痛苦状：“说什么大实话，扎爷爷我的心啊！”

    王奶奶笑了：“你跟孩子逗什么闷子，一会儿想让大伙儿怕你，一会儿又出洋相，你呀，越老越不正经儿了。”

    张子君也被爷爷逗笑了，“事实就是如此，我是亲眼看到过人家大家长是怎么一言九鼎的。要是比钱，您比人家可富多了，可是这晚年生活啊，您是差太远了。现在有了王奶奶名正言顺地照顾您，我也放心了。”

    张乾翔指着孙子对王奶奶说：“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这大孙子竟然懂得关心他爷爷了。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以前见面别说关心我了，就连话也没有几句，所以说找到一个好女人是多么的重要。”

    “爷爷，您说什么呢？”

    “我说上次你带回来的女孩我很喜欢，一看就是家教非常好，非常懂得疼人的好姑娘。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我是特别不希望你娶一个你亲娘那样的女人回来。”

    王奶奶赶忙拉着张乾翔的袖子说：“老张啊，你怎么能当着孩子说这些呢？”

    张子君丝毫不以为意：“没关系的，爷爷说得没错。”

    王奶奶不赞同：“你们家不缺钱，子君妈占了一大半的功劳，这还落不着好了？你们有点不讲道理吧？”

    “你知道什么？一个女人眼里只有钱，没有老公，没有公婆，没有儿子，我们娶这种女人做什么，我们张家的男人缺她就没钱了，就吃不上饭了？我孙子还没读小学就做了一个超级大手术，差点儿没了命。要不是妈妈不称职，何至于…..”

    “爷爷，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家人之间如果是因为一件事结下的疙瘩，解开就好，可是亲人之间最怕的是没有感情，说什么都没用。”

    王奶奶打断两个人的对话：“老张啊，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子君说吗？快点吧！”

    张乾翔赶忙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张子君，“这个才是大事，我送给你媳妇的小礼物，你一定帮我给到她手里！”

    “您哪来的孙媳妇？那天我是怕您死不瞑目才找人客串的，现在您都再度夕阳红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她不是我女朋友，这东西我没法送。”

    “嗨！”张乾翔拿着小盒子，手都开始发抖，“这是怎么说的？”

    王奶奶赶紧说：“不是女朋友怎么就不能送？滴水之恩当做涌泉相报，我听说那天要不是人家姑娘逼着你们送老张去医院，你们没一个知道他犯病了的。”

    张爷爷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严重赞同：“老王说得很对，做人不能没良心，当天如果不是那姑娘，你这会儿也许就没有爷爷了，送个小礼物，有什么使不得的？管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张子君接过小盒子，想了想，觉得爷爷说得没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