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禾泽原本在房间里自己动手纾解药性，他一听到谢岚的声音登时一个激灵。http://m.bofanwenxuan.com/154/154624/

    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不堪入目。

    无论是大楚还是琉云对个人的德行都看得很重，大楚重文，奉行君子修身养性，而琉云以女子为尊，对男子的德行看得很重，德行不端者轻则遭人白眼，重则被世人唾骂。

    如果他当着谢岚的面做出有损德行的事，又或者被谢岚知道他在干什么“好事”，那谢岚会怎么看他？

    他只要一想到谢岚失望的目光，就觉得呼吸一窒。

    他不能让谢岚看到自己不堪的样子，绝对不行！

    顾禾泽第一反应是撞墙让自己晕过去，但由于他体内蚀骨香的药性发作，全身上下瘫软得厉害，也使不上劲。

    脑袋撞到墙上只能感觉到疼，脑子还是清醒的。

    发现自己晕不了，顾禾泽果断钻进柜子里，只要他不打开柜子，谢岚看不到他发情的模样，那谢岚就不会嫌弃他，也不会对他失望。

    顾禾泽躲在柜子里一边忍受着身体上的煎熬，一边对谢岚的到来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他屏息听着柜子外的动静，身体上和心理上的双重煎熬让他濒临崩溃。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神明祷告，千万不要让谢岚看到自己的样子。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竟久得像过了一天。

    谢岚把放在顾禾泽房内的水桶注满水后开始在房内寻找顾禾泽的身影，床上、床底、屏风后以及……柜子里。

    房内有一股异香，那是中了蚀骨香的顾禾泽身上散发的香味。

    谢岚一步步走向柜子，顾禾泽的心脏在谢岚行动之间剧烈地跳动，直到谢岚停在柜子前，动手打开柜子，他心底仅存的一点侥幸轰然坍塌。

    他死死抓着柜子的把手，拼命不让谢岚打开柜子。

    谢岚感受到他的抗拒，手下发力，不由分说拉开柜子。

    顾禾泽身上的蚀骨香正在发作，体内仅存两分力道，虽然他极力拉着柜门，但他的力气对谢岚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打开柜子那一刻，柜子里的异香扑鼻而来。

    光亮照进柜子，照到顾禾泽脸上的那一刻，顾禾泽甚至想若是自己现在死去，就不用面对谢岚厌恶的目光了。

    哪怕再被无数仇家追杀，他被人抓住，这辈子最狼狈时都没想过放弃自己的生命，而此刻，他为了维持自己在谢岚心目中的形象，轻易想到了死。

    轻生的念头一闪而过。

    顾禾泽在柜子里缩成一团，用尽全身的力气喝道：“别看我！”

    谢岚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但下一刻，她坚定地伸出手抓住顾禾泽的胳膊。

    “禾泽别怕，我在这里。”

    顾禾泽拼命挡住自己的脸，话里带上了哭腔：“阿岚，我求求你别看我！”

    谢岚心里一痛，现在的顾禾泽仿佛回到他们初遇时担惊受怕的模样，她好不容易改变了他性子，让他变得乐观、开朗一点，结果小国师轻飘飘几句话就让顾禾泽变回原样。

    谢岚对小国师的痛恨又多了几分，她放缓声音道：“禾泽别怕，我在这里，我会帮你的，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相信我能救你吗，现在听我的，不要再缩在柜子里了。”

    可以称得上温柔的态度更加刺痛了顾禾泽的心，他不敢想象谢岚看到自己脸上的情欲会怎么想他，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听信小国师的话，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哪怕谢岚对他视若无睹，也好过谢岚厌恶他，觉得他是一个放荡轻佻的男子。

    但世间没有后悔药，他就算再悔不当初，也只能自己咽下识人不清的苦果。

    泪水在眼眶里翻涌，他的声音近乎支离破碎：“阿岚你出去好不好，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吧，你就当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缠着你了。”

    顾禾泽的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谢岚仍充耳不闻。

    她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搂住顾禾泽的后背，另一只手从顾禾泽朝过顾禾泽双膝，手臂发力试图把顾禾泽从柜子里抱出来。

    顾禾泽觉察到谢岚的意图，双手死死扒着柜子，死活不让谢岚把自己抱出柜子。

    柜子狭小，谢岚不好发力，加上顾禾泽拼命抵抗，她一时间竟没能把顾禾泽抱出来。

    谢岚叹了口气，目光一眨不眨盯着顾禾泽的脸庞，循循善诱道：“禾泽，我其实想起我醉酒那天晚上的事了，我也看到你画的画了。”

    “我一直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只不过我觉得自己走的是一条险路，你待在我身边太危险，所以才一直拒绝你，想让你离开。”

    “你跟我来青都的路上被风月楼的人带走时，我心底其实松了口气，因为我想你在风月楼的保护下定会比在我身边安全，但我没想到，你走了之后竟然又回来了。”

    “我对你的态度一直都不好，我认为迟早有一天你会对我死心，然后离开我，但后来我发现无论我怎么赶你，你都不肯走，我那时就笑你傻，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天命姻缘居然死心塌地到这种地步。”

    “知道我听到你说你不是因为天命姻缘在留在我身边，直到那个醉酒的晚上，直到我看到你画的画，我终于知道一直以来是我错了。”

    “我不应该轻看你的心意，不应该冷落你，不应该让你和小国师接触。”

    “你既然把自己当成我的人，那就听我的，现在乖乖放手，我来帮你缓解蚀骨香的药性，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既然咱们已有夫妻之实，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现在又有什么不能看的呢？”

    “下雨那天晚上你不是还想色诱我吗？怎么现在反而怂了？”

    谢岚的心路剖析渐渐动摇了顾禾泽的心防，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一种谢岚是在哄他的错觉。

    谢岚感觉到他手上开始松动，探过身子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相信我！”

    谢岚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顾禾泽不由自主松开双手，怔怔看着谢岚。

    烛火笼罩在她整个人身上，仿佛给她温和的面容渡上一层柔软的金光，她眉眼柔和，语气诚恳，笑容亲切动人，看起来不像在哄他。

    顾禾泽在黑暗中别过脑袋，闷声道：“你把脸转过去，不要看我。”

    谢岚目光稍稍错开，从善如流回答：“好，我把脸转过去。”

    顾禾泽这才松开双手。

    谢岚感觉到抗拒的力量瞬间消失，动作轻柔地把顾禾泽从柜子里抱出来。

    顾禾泽心中的羞愧和自责减轻了不少，同时蚀骨香的药性轰轰烈烈在他体内肆虐。

    顾禾泽的注意力从谢岚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开始觉得谢岚抱着自己的双手如同一泓清泉，自己被她双手触摸的皮肤上的滚烫仿佛得到了缓解。

    他一边羞于自己身体的反应，一边被药性折磨得不住往谢岚身上靠。

    双手搂住谢岚的颈脖，胸膛贴上谢岚的胸膛，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要挂在谢岚身上。

    “嗯。”

    喉咙发出难以抑制的声响。

    意识到自己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后，他顿时腾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

    “阿岚，你不要看我。”话里撒娇的成分多过请求的成分。

    “好。”

    谢岚的回答让他无比安心。

    谢岚鼻尖是顾禾泽身上越来越浓郁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