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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岚给人的感觉像永远屹立的松竹,她打小无论遇到何事都坚持自己解决,有人看不惯她的做派上前寻衅,栽赃她盗窃财物,污蔑她与人私相授受,小女子的身份令她平白遭受许多磨难,她在变故中逐渐变得从容可靠。http://m.sanguwu.com/88997/
    直到有一回,变故发生在了她父亲身上。
    深冬的夜晚积雪成堆,父亲绕过回廊时不慎摔倒导致昏迷,大夫挨个上门看诊,方子开了无数张,然而父亲还是没有熬过冬天。
    父亲这一走如同抽掉整个家族的脊梁,叔伯们不安分闹地上门,父亲昔日同僚也渐渐疏远起来,一时间人心各异。
    母亲为此终日以泪洗面,她艰难地撑着门楣,应对不怀好意的亲友,她不得已为谢岚规划了一条退路——嫁人
    母亲语重心长道:“小岚,听母亲的话,等过些时日你便嫁到柳家去,趁着谢家尚未没落赶紧嫁个好人家,日后到了柳家当上主母可不能由着性子。”
    “不用管我和你妹妹,母亲在谢家多年也有些根基,断不会叫人欺了去。”
    谢岚陪母亲絮絮叨叨说了一晚上的话,天明时分母亲实在抵不住倦意歇下,她叹了口气出了门。
    她开始在扬州城经营属于自己的势力,费尽心力安抚父亲下属并同叔伯们周旋,面对那些瞧着谢家没落想分一杯羹的小人她提着鞭子出门,当初她孤身潜入山匪寨子,靠着一把大刀控住场面,如今挥着一根软红小皮鞭将恶意拦在门外。只要她在扬州,在家里,就没人能动她的家人分毫。
    叔伯们商量把她嫁出去,一介女流无论如何都是要嫁人的,她又能操持谢家有多久,然而就在大家即将拍板定下婚事当日,谢岚从外面带回一个男子。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沈征。”谢岚笑意盈盈挽着一个男子,男子仪态风雅,她在众目睽睽下与他亲昵耳语。
    “我与沈征早已私定终身,谢岚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合礼法,但毕竟情难自抑。”
    “谢岚的婚事就不劳烦各位长辈了,我与沈征情投意合,决意非君不嫁,”她顿了顿,玩味扫过一眼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不过他心疼岚日后饱受思乡之苦,百般思量后决意入赘到谢家。”
    “谢岚你到底想做什么!”
    二叔震惊得拍案而起,谢岚在质问指责声中始终面不改色。
    不日后那个叫沈征的男人入赘到谢家,整个扬州万人空巷,人们围着送亲的轿子移动,嘲弄她先前积攒名声都是白费心机,她败坏门风,和亲戚们撕破脸皮,野心勃勃想要把谢家的权势牢牢把控。但无可否认,她确实在混乱中撑起了一个家。
    后来禾泽看到她出门谈事情,满屋子的男人高声阔论,刻意忽略她的存在,偏激的话语中明显是对她的鄙夷,而她面对满满的恶意始终安之若素。
    禾泽注意到她的夫婿不在她身旁。
    五、
    “我的夫人啊,那时候我在她的眼里和普通百姓没什么不同,可我并不想只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出现在她眼前,我想,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与众不同的。”禾泽感慨起年少。
    他说沈征对谢岚而言是除了家人外最特别的存在,可惜他入赘到谢家几年不过几年便因重病离世。
    我生活在扬州一段时日也曾听闻这件事,彼时扬州传得沸沸扬扬的是谢岚根本就是在利用她的夫君,当初说什么私定终身完全就是借口,她不过是想留在谢家从而霸占整个家族,如今谢家到手了,丈夫死了也不见她嚎两声。
    禾泽大概是想起了这些中伤谢岚的话,握着杯子的手不断用力,目光陡然锐利呈现出愤怒的姿态,我努力寻找他神情中的破绽。
    “谢岚不是那样的人。”禾泽憋着一口气。
    那夜他偷偷溜进谢府想要安慰谢岚,他躲在环廊角落里窥见谢岚坐在窗台上边。她在哭泣,泪水划过脸颊断线般掉到衣襟上,无声的悲哀如同她这个人冷静而自制,从丧父到成婚再到丧夫,她从一个不过令人觉得可靠的小女子成长到足以肩负整个家族的家主。
    禾泽隐匿在黑暗中,任斜打雨水把他淋透。
    谢岚赏着夜雨,禾泽望着她,阴寒袭来,他想提醒她可别忘了加床被子。
    雨声同夜色覆盖了一切,那寒风裹着雨丝,同今夜一个样。
    夜雨寄情,禾泽听着堂外雨声不再同我说话,他目光随思绪缥缈到远方,许是想起来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他看起来很开心。
    我听禾泽说完故事不由得对他的夫人生出几分敬畏之心,暗忖能撑起一个家族的女子确实不简单,我在脑海迅速过滤禾泽的话,并未发现异常。
    翌日,禾泽继续向我说起他的夫人,并提及当年的兵祸。
    十年前天子病重的消息传开,慢慢地不知哪来的风声说魏王要反了,严峻的局势从青都蔓延,各州人人自危。
    而扬州,百姓富庶兵力积弱,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若天下烽烟四起扬州必定首当其乱。
    听来魏王不日即将举兵奇袭扬州的消息后,谢盈特意去找了禾泽,她约禾泽出门,小心翼翼对他说魏王确实要造反,太子无能,魏王狼子野心等着天子驾崩后入主青都,魏王大军现已备好粮草,枕戈以待。
    谢盈劝说禾泽早做打算,她说她姐姐已将家人悉数送出扬州,她放心不下禾泽,她想带禾泽一块离开。
    禾泽拒绝了她,他就着月色回府,主母因着一些小事寻他麻烦,父亲在一旁冷眼旁观他被主母指责,无所谓他不见踪影。
    禾泽看着近乎荒唐的一幕,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他脑海里还是父亲不耐烦的神情,父亲的冷漠仿佛天生,在这种紧要关头对他的行踪也不放在心上。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里仅存的侥幸轰然坍塌,难受、失望亦或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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