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禾泽被陈屠勒得几乎窒息。http://www.kaiyiwenxue.com/bid/879374/

    他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浮现出谢岚在幻境中被人打倒在地的场景。

    那种只能在旁边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的无力感深深烙在他心里，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不会躲在谢岚身后。

    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不顾一切挡在谢岚身前，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一想到谢岚，顾禾泽身体里突然冒出一股力气，他双手拼命掰开陈屠掐着他脖子的手。

    李某看到顾禾泽身上表现出的求生欲，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弹到陈屠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陈屠后颈的昏睡穴被点中，陈屠整个人缓缓倒地，掐着顾禾泽脖子的双手也渐渐失去力道。

    顾禾泽不知道陈屠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要不惜一切代价把陈屠打倒。

    顾禾泽仿佛失去了理智，红着眼睛骑在陈屠身上，不停地用拳头打在陈屠脸上。

    李某慢步踱到顾禾泽身边，默默递给顾禾泽一把剑。

    顾禾泽看也不看李某递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他接过李某的剑，动作迅猛地刺穿陈屠的胸膛。

    陈屠一剑毙命。

    陈屠身上的鲜血溅射到顾禾泽脸上和衣服上，顾禾泽瞬间清醒过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以及刺穿陈屠胸膛的长剑，心里一下子打了个寒颤。

    他杀了陈屠！

    他吓得连忙从陈屠身上爬下来，右手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脸上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他在做梦，他真的杀了陈屠！

    顾禾泽试图用陈屠身上的衣服擦掉手里的血迹，然而他手上的血越擦越多。

    陈屠的死状映在他眼底，他的心神濒临崩溃。

    “这不是真的，这里是幻境，我没有杀人！”

    “这不是真的，这里是幻境，我没有杀人！”

    “这不是真的，这里是幻境，我没有杀人！”

    他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仿佛只要他说出这句话，现实就能转变为幻境。

    李某走到顾禾泽身边，一把拔出插在陈屠胸膛上的剑，把剑插回自己的剑鞘上。

    他面无表情地对顾禾泽说道：“你杀了他。”

    顾禾泽疯狂地摇头：“我没有杀他，这里是幻境。”

    李某看着顾禾泽疯狂的模样，语气平静道：“如果你今天不杀他，那他明天就会杀了谢岚。”

    李某一提到谢岚，顾禾泽顿时打了个激灵。

    顾禾泽把目光从尸体上转移到李某身上：“你说什么，他为什么要杀阿岚？”

    李某对顾禾泽编了一个谎言：“你知道我是在哪里抓到这个人的吗？”

    顾禾泽问道：“在哪里？”

    “在望川楼附近。”

    李某撒起谎来面不改色：“我无意中发现这个人一直在跟踪谢岚，于是我把这个人抓起来，问他为什么要跟踪谢岚，他说谢岚害他进了地牢，所以他要杀了谢岚报仇。”

    李某继续欺骗顾禾泽：“你做得没有错，如果这个人不死，那死的人就是谢岚。”

    顾禾泽心怀期待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李某笑道：“信不信由你。”

    顾禾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想起自己和陈屠相处的经历，以及刚才陈屠故意松开掐住他脖子的手，一字一句说道：“你在骗我。”

    顾禾泽很希望陈屠真的和李某说的说得一样坏，但他心里很清楚陈屠是不会杀人的。

    陈屠虽然长得凶神恶煞，说话也粗声粗气，但陈屠人还不错。

    顾禾泽在陈屠家住了一段时间，陈屠不仅请大夫给他看病，在吃穿方面陈屠也从不苛待他，如果当初顾禾泽真的认了陈屠当父亲，那陈屠绝不会打断他的腿，而是会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李某说陈屠想杀了谢岚，顾禾泽心里明白陈屠说的都是假话。

    李某的谎言一下子就被拆穿，他也不尴尬，而是若无其事地问顾禾泽：“冷静下来了？”

    顾禾泽不回答他，但李某看顾禾泽的表情，就知道顾禾泽已经没有的刚才的癫狂。

    顾禾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屠的尸体，眼眶里慢慢蓄满了眼泪。

    “我杀了人。”顾禾泽语气颤抖地说道。

    这次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顾禾泽看着陈屠的尸体，泪水蓄满眼眶。

    “陈屠人并不坏，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杀了他？”顾禾泽在问李某。

    李某站在顾禾泽身边，面无表情道：“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

    顾禾泽不再跟李某说话，而是沉默地看着死在自己手上的第一条亡魂。

    李某站在顾禾泽身边，看着顾禾泽慢慢地整理自己的情绪和心境。

    两人相顾无言。

    顾禾泽看着陈屠的尸体看了很久，久到李某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再看下去，谢岚既该发现你不见了。”

    顾禾泽听着李某的话，如梦初醒。

    他还有阿岚，他要赶紧回去，他不能让阿岚发现他和李某偷溜出来，更不能让阿岚知道他杀了人。

    顾禾泽心里想着谢岚，双手撑着地板，脚步踉跄地站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顾禾泽对李某说道。

    李某看着顾禾泽，他发现顾禾泽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顾禾泽是一个纯真无邪的少年，那么现在的顾禾泽就是一个经历重大变故之后，冷血无情的男人。

    李某对顾禾泽的转变很是满意。

    李某和顾禾泽离开黑市时，天还没有完全亮。

    李某和顾禾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望川楼，而是找了个池塘洗掉顾禾泽身上的血。

    李某跑去给顾禾泽找身新衣裳，顾禾泽一个人泡在池塘里，双手用力揉搓自己身上的血迹。

    他使劲揉搓着自己的皮肤，直到把皮肤搓得通红，搓得破了一层皮。

    顾禾泽感觉无论自己这么洗，自己身上都会有一股无法消散的血腥味。

    那股血腥味仿佛已经浸透他的皮肤，侵入道他的骨髓，无论他多用力清洗皮肤，都洗不掉自己身上的罪恶。

    顾禾泽把自己脖子以下的身体都泡在水里，任凭池水的冰冷入侵他的五脏六腑。

    他一边哭泣，一边不知所措地喊出一个人的名字：“阿岚！”

    哪怕谢岚无法回应他，谢岚的名字也会让他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