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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郎的表情跟叶皋离开茶馆的时候几无二致,仍旧是一脸崇敬望着虞景颜,桑杰还坐在地上翻看无字天书。http://m.ruxueshu.com/1563053/
    叶皋低声问风北水,他出去之后屋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风北水摇摇头说:“什么事都没发生,太平淡了,平淡得很不真实。”
    这也是叶皋的感觉。
    就在二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滔滔不绝讲了大半天的虞景颜,忽然停下来。
    虞景颜不再讲话,往前走了几步,前方围坐着的群众很自觉地挪动屁股,让出一条道来,虞景颜顺着这条道往外走,叶皋等人连忙跟随其后,刚走两步,叶皋就发现四郎也跟上来了,而且这时候,四郎的表情恢复正常,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外界刺激几乎没啥反应。
    “四郎,你虞哥讲了半天,讲的啥?”叶皋拉着四郎问。
    四郎却挠挠头,疑惑地说:“奇怪,我忘了……达个蛋,叶哥,我记忆力没这么差吧。”
    叶皋跟四郎说话之间,虞景颜已经来到茶馆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叶皋等一行人,也没说什么,就推开门走出茶馆。
    众人跟随虞景颜走出茶馆,这时候,桑杰还坐在原处继续翻看无字天书,似是看得太过忘我,而忽略了叶皋他们的动向。
    “虞哥,你咋回事,不认识我了?”刚出来茶馆,四郎便忍不住开口道。
    虞景颜走到军绿色的乔治巴顿前停下,转头扫视四郎等人,随即开口道:“小点声,我特么能不认识你吗,四郎,你当我老年痴呆了?”
    虞景颜说话的时候,面部表情、说话的声音以及语气,都让四郎感到无比的熟悉,四郎这才确定,眼前的虞景颜,就是他的虞哥。
    四郎不假思索,就准备凑到虞景颜面前给虞景颜来个熊抱,却被身后的叶皋一把拉住,叶皋警惕地说:“喂,小心点,别这么冒失。”
    “不是,叶哥,他就是虞哥,刚才在屋里的时候,他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说着,四郎手上猛一用力,挣开叶皋的拉扯,来到虞景颜面前,伸出宽大的臂膀,将虞景颜抱住。
    “得了,快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老子让你去燕云学本事,你学的啥,开始喜欢男人了?”虞景颜不耐烦地推开四郎,摘下羊皮帽子,露出头顶上所剩无几的头发,用手捋了捋。
    “虞哥,你吓死我了,之前你打电话说被人跟踪,然后电话忽然断线,你也跟着失联,我们一路跑到这里,终于在茶馆里看到你,结果你又好像不认识我似的……”四郎一脸委屈地说,虽然虞景颜的修为远比不过他,但在他看来,虞景颜始终是他的好大哥,他有什么抱怨、委屈,都可以跟虞景颜说。
    “唉……上烟啊,没点眼力劲儿,”虞景颜叹口气道,无尘子给虞景颜点上烟,虞景颜又继续说,“我特么也不想啊,这不是身不由己嘛……”
    随后,虞景颜讲述了他的经历……
    那天给四郎打电话之前,虞景颜已经察觉到被人跟踪,并心生不安,认为对方实力很强,不是他能够应付的,因此,他给四郎打电话求助,可是电话打到一半,就被人粗暴地抢走了手机,虞景颜根本没能作出抵抗,就被人打翻在地,并粗暴地丢到这辆乔治巴顿越野车上;对方是个身形健硕的大块头,开车的则是个头戴鸭舌帽的皮肤白皙的男子,虞景颜在车上大多数时间处于昏睡状态,也不知道对方开着车子兜了多少圈子;而后,虞景颜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到达日喀则,并在日喀则吃了顿饭,从日喀则出发之际,虞景颜被丢进后备箱,趁着对方不备,他将偷偷藏好的燃烧过的符纸纸灰,通过后备箱的缝隙洒落出去,当作留给四郎的提示;最后,虞景颜被人弄到这里,他在后备箱待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来开门,实在等不下去了,他才悄悄打开后备箱车门,却发现自己身处在冰天雪地中,眼前只有这辆乔治巴顿和一家茶馆,车上的人已不知所踪……
    “虞哥,你给那些人讲课又是怎么回事?”四郎不解地问。
    “那两个逼崽子制服老子后,说要我给人讲什么课,我特么哪干过这活儿,不过到了这里、我从后备箱出来后,我就看到有些牧民打扮的人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看我的眼神很特别,就好像我是个德高望重的高僧似的,然后我们进入茶馆,他们就把我围起来,他们人多势众,我身上又没雷符,所以,我也不敢走,就随口瞎扯淡呗,讲的些啥,我自己都不知道。”虞景颜解释说。
    “可是,四郎说你给那些人讲的是藏西的方言,你会说藏语?”叶皋问。
    虞景颜哈哈一笑,说:“当然会了,从小就在藏地长大,我不光会说藏西的方言,还会说安多话呢。”
    叶皋皱起眉头,之前四郎说过,虞景颜就会说那么几句藏语……
    “你不是虞景颜!”风北水赫然开口道。
    “我不是,那你是咯?”虞景颜不悦道。
    “叶哥、北水,你们先别激动,虞哥你也冷静点,这是干啥呢。”四郎左右为难地说。
    “我只是想让他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他忽然会讲藏西这边的方言了?”叶皋并未让步,继续追问。
    虞景颜冷哼一声,随手将烟头丢在雪地上,似乎不准备回答叶皋的问题。
    四郎感觉更加为难了,两边都是他哥,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调解气氛。
    “你所说的话漏洞百出,好,我不问你为什么会说这里的方言,我就问,为什么在屋里的时候你对我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又为什么那些老百姓就像看不到我们似的?你说你自己都不知道跟他们讲的是什么,但他们为什么听那么认真?还有一点,四郎听你讲了半天,最后却不记得你讲的内容。这一系列的问题,你作何回答?”风北水往前迈出一步,目光灼灼盯着虞景颜,质问道。
    “四郎,你这一个两个都是什么朋友,信不过我是吧?我特么被人挟持到这里,被逼着给那帮人讲什么莫名其妙的课,我怕他们当中有那两个人的同伙,才迫于无奈按照他们说的做,结果你们……”虞景颜的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唉声叹气,像是对四郎身边的这些朋友充满失望。
    叶皋心头疑惑,之前他们曾推测,虞景颜很有可能是摧植会口中的妖王之种的容器,但现在看起来,虞景颜头脑清醒意识清晰能言善辩,并没有一点妖化的样子,跟他们以前接触过的被妖化的李华、娄维凯等人截然不同……
    “是我们推断有误,还是说妖王之种过于特殊,虞景颜作为它的容器,依旧保留了自己清醒的意识?”叶皋心想。
    风北水已经对虞景颜生出厌恶,他们不远万里赶赴藏地,就是为了帮虞景颜渡过难关、调查妖王之种的秘密,可现在,虞景颜很不配合他们的提问,大家问的重要的、关键的问题,他压根儿不正面回答。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风北水忍着怒火,咬牙说道,要不是看着四郎的面子,她早就上前抽虞景颜嘴巴子了。
    “北水姐……”四郎尴尬地处在虞景颜和风北水中间,眼前的虞景颜给他的感觉,从头到脚、就是他所熟识的虞景颜,但这个虞景颜讲话的语气,却让他觉得不对劲。
    “虞哥是被摧植会胁迫,才会故意这样讲话吗?”四郎心想。
    就在这个时候,茶馆的门被打开了,听到开门声后,叶皋等人循声看去,就看到桑杰从茶馆走出来。
    此时的桑杰,脸色难看、表情痛苦,走起路来步履蹒跚,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差,他手里拿着那本无字天书,书上可见斑斑血迹,他的嘴角、眼角,亦有鲜血流出……
    “桑杰,什么情况,你被那帮人围殴了?”叶皋赶忙上前扶住桑杰,阿离则挥舞着长缨,就准备进屋找人算账。
    “不是,跟旁人无关,我自己搞的……”桑杰用虚弱的语气说,不让阿离进屋。
    “自己搞成这样……走火入魔了?”叶皋问。
    桑杰摇了摇头,流淌着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虞景颜,沉声道:“你不是虞景颜!”
    “什么玩意儿,你也说我不是虞景颜,哦,那你是嘛?”虞景颜没好气道。
    “真正的虞景颜,是一身正气、胸怀天下的术士,而不是妖言惑众的xie教徒!”桑杰又说道,虽然他看起来很虚弱、说话声也不大,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桑杰这话一出,虞景颜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僵硬,他也盯着桑杰,一字一句道:“阁下如何称呼,我虞景颜又怎么妖言惑众了?”
    “桑杰,虞景颜在屋里都讲了些什么?”叶皋问。
    “唉,”桑杰发出一声轻叹,仰起头来看着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楠楠说,“这场雪还要下多久?”
    “不是,桑杰大哥,我虞哥说的是下雪的事?”四郎不解地问。
    “你以为我会跟四郎一样,完全不记得你说的话吗?”桑杰说。
    “你能记住我说的?”虞景颜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惊讶。
    叶皋亦充满疑惑,虞景颜到底讲了些什么,为啥四郎不记得他说的话,而桑杰记得?
    桑杰低下头,不再看天空飘落的雪花,沉默片刻后,才重新开口:“他在跟那些牧民群众宣扬一种极端的教义。”
    “什么教义?”四郎问,虽然他也听虞景颜讲了半天,但不知为何,他竟完全不记得虞景颜讲述的内容。
    “他说,我们每个人当下这种活着的状态,其实是在做梦,我们所处的是一个庞大的梦境,大家在梦境中相识,每个人的梦境交织在一起,梦境里的感觉非常真实,但终究是梦境。”桑杰说。
    “我们活在梦境中?我没听懂,那怎样才能从梦境中醒来?”叶皋又问。
    桑杰迟疑了数秒,才开口道:“他说,只有死去才能从梦境里清醒过来,才能回归真实的世界。”
    叶皋眉头紧皱,品味着桑杰说的话。
    人活着,其实是在梦境中,梦境里的感觉很真实,但始终是梦境;人要从梦境中清醒,只有一个办法,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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