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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超都长这么大了?”二奶奶坐在老旧的沙发上,开口道。http://m.bofanwenxuan.com/154/154624/
    王女士轻咳一声,二奶奶口中的小超,是徐飞二伯家的孩子……
    “二奶奶,是小飞。”王女士提醒道。
    “小飞?哦……老了,犯糊涂。”二奶奶的声音沙哑、疲倦。
    王女士感觉很失望,认为老糊涂了的二奶奶跟之前的神父一样不靠谱,当下就想带着徐飞离开。
    不过来都来了,她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二奶奶面前掀起徐飞的上衣,让二奶奶查看,并说:“二奶奶,你看小飞身上的水泡是怎么回事,医生说是带状疱疹,给开了药,没啥效果……”
    二奶奶从茶几上摸起老花镜戴上,又从沙发缝隙里找出一把老式手电筒,打开手电照在徐飞身上。
    “噗通”一声,二奶奶手里的手电筒掉在地上,王女士还以为她年纪大了没拿稳,连忙帮忙捡起手电,重新塞给二奶奶。
    “唉……”二奶奶发出一声长叹,靠在沙发上,沉默片刻,才开口,“小飞多大了?”
    “九岁。”王女士回应。
    “哦,才九岁啊,这是造了什么孽!”二奶奶颤声说道。
    “二奶奶,这些水泡是?”王女士问。
    “缠腰龙,一旦龙头龙尾在腰间对上,神仙难救。”二奶奶说。
    “那怎么办?”王女士焦急地问,这已经是她听第三个人说起“缠腰龙”。
    二奶奶指着小飞腰间的水泡说,后腰上这一大团水泡,可以看作龙头,前腹的这片水泡,可以看作龙尾,后腰前腹两团水泡,便是龙头龙尾,一旦完全对起来、构成完整的缠腰龙,那就……
    二奶奶唉声叹气,不断重复着“造孽”之类的词语,徐飞吓得再次哭泣,王女士心急如焚,哀求二奶奶想想办法。
    “缠腰龙,也叫蛇纹疮,就是你说的什么疱疹,在别的地方,这种病不是什么大毛病,中医西医都有相应的治疗办法,但在海洲镇,则不一样。缠腰龙出现在海洲镇,这是天要亡我吗?”二奶奶一脸悲愤,说着让王女士听不懂的话。
    “为什么在咱们海洲镇就不一样了?”王女士不解地问。
    “因为,海洲镇是被诅咒之地……老三家,你可知道,咱们这里既没有海也没有洲,却为何被称为海洲镇?”二奶奶缓缓说道。
    王女士连忙摇头,见徐飞又在痛苦地抓挠皮肤,自然没有心思听二奶奶讲故事,就说:“二奶奶,你直接说吧,小飞这情况该怎么办?”
    二奶奶颤颤巍巍站起身,宛如梦呓般低语:“有救,龙头龙尾还没连上,有救……找个属龙的人,麻绳,搓,搓出血,可保七日太平……龙头龙尾对接,暂停七日。”
    王女士一脸茫然,听不懂二奶奶的话,试探着问:“上哪去找属龙的?”
    “我。”二奶奶面无表情说。
    王女士微微一怔,却见二奶奶身形一闪,瞬间去到里屋,王女士揉揉眼睛,感觉自己看花眼了,一把年纪的二奶奶,怎么能跑这么快?
    几分钟后,二奶奶如一道黑色旋风,猛地出现在王女士母子面前,动作之迅速,与之前的老态龙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奶奶?”王女士有些害怕,感觉此刻的二奶奶是如此陌生。
    二奶奶的手里,攥着一截粗壮的麻绳,一言不发,一把抱起徐飞,将还在哭泣的徐飞平放在沙发上,粗暴地卷起徐飞的上衣,一双老眼盯着徐飞腹部的水泡,然后,她蹲下身,用麻绳在水泡上用力揉搓,将徐飞尚未被挠破的皮肤搓出大量的鲜血……
    “二奶奶?”王女士又喊了一声,见儿子哭得撕心裂肺,她非常着急,可二奶奶根本不理会她,继续用麻绳卖力地揉搓徐飞的皮肤。
    正面揉搓了一遍后,二奶奶把徐飞翻过身,开始继续用麻绳揉搓徐飞的后腰,徐飞放声大哭,二奶奶却越搓越使劲儿,手上青筋暴起,把徐飞的后腰搓得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你疯了吗?”王女士终于忍不住怒吼道。
    二奶奶还是没有搭理王女士,依旧我行我素,继续用力以麻绳揉搓着徐飞的身体,直到徐飞因为腰腹的痛痒而昏过去,她才渐渐停下手里的动作。
    “住手啊!”王女士再次喊道。
    二奶奶停下了,一双老眼看着遍体鳞伤的徐飞,脸上露出让王女士感到厌恶的微笑。
    “人保住了,龙头龙尾对接不上了,至少,七天内对接不上……老三家,带他走。”二奶奶终于开口。
    王女士一脸错愕,思索着二奶奶的所作所为与说过的话,再去看徐飞身上,只见徐飞腰腹之间满是血迹,但可怕的水泡疙瘩,却没有继续延伸——徐飞的后腰、前腹,尽是被二奶奶的麻绳搓烂了的水泡,左右胁却各自有几公分完好的皮肤,这两块皮肤上,没有可怕的水泡疙瘩,也没有挠破的血肉淋漓,完好无缺。
    “二奶奶?”王女士疑惑道。
    “老三家,老太婆的话已经说明白了吧,小飞身上的缠腰龙,七天之内,龙头龙尾对不起来,尚有一线生机,七天一过,此事两说。”二奶奶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加苍老了几分。
    王女士仍旧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二奶奶为何要用麻绳来“虐待”她儿子,正当她准备开口进一步询问,二奶奶又说道:“老三家,带孩子回去,老太婆想想办法,七天内小飞身上的缠腰龙对不起来,七天后就难说了……你们走,老太婆想办法。”
    说罢,二奶奶站起身来,忽就吐出一口血,王女士还想说点什么,却看到二奶奶手里沾染了小飞的血的麻绳,变成了黑色……
    “信得过老太婆,就走,别再来,老太婆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孩子出事……”二奶奶又开口了,催促王女士带着孩子离开。
    王女士有些犹豫,但看到二奶奶眼中坚定得让人畏惧的表情后,她也不敢再多说多问,只得带着徐飞离开。
    直到离开二奶奶家里,王女士再次掀起徐飞的上衣查看才发现,徐飞腰腹上的水泡疙瘩,没有继续恶化——前腹与后腰长满了水泡,但左右胁各有七八公分的皮肤是完好的,没有破损,没有水泡。
    “小飞咱们回家,别怕,二奶奶说了,没事的。”王女士安慰刚刚苏醒的徐飞,见徐飞不再像之前那样乱抓乱挠,才稍稍松了口气,至于二奶奶说的那些七天之内缠腰龙对不起头之类的话,她听不懂。
    徐飞的情绪稳定了很多,感觉身上的水泡没那么痒、也不怎么疼了,他停止哭泣,跟着母亲回家,怯生生说:“妈,二奶奶用绳子搓了之后,我好像好多了……”
    王女士母子离开后,二奶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条通体黑色的麻绳。
    “缠腰龙重现,世道乱了,师父说过的末法之日,真要到来吗?老太婆才疏学浅,只能做到这一步……”二奶奶喃喃自语,不时伸出干枯的手,抓挠腹部左右。
    她掀起衣服,腹部干瘪的皮肤上,一左一右各有一片水泡疙瘩,两片水泡的范围都在七八公分大小,出现水泡的位置,恰好是徐飞身上没有水泡的两片区域。
    “老徐家是造了什么孽……”二奶奶浑浊的老眼湿润了,一边挠着腹部左右的水泡,一边老泪纵横。
    海洲镇的教堂。
    这是一座三层建筑,下面两层小楼,上面一层阁楼,平日里,神父都住在阁楼。
    此刻,阁楼一片黑暗,年迈的神父正跪在耶和华的圣像前,低声祷告。
    “我们在高天之上,爱我们的天父啊!你是创造宇宙万物的真神!感谢赞美你,因着你的大能和大爱,蒙您的旨意,我们又走过了在世间的一年……耶和华,我的父神,今天,你的孩子在这里默默祷告,是存着感谢赞美的心,要数算你这一年中,从你高天宝座上浇灌给我们丰丰富富的恩膏……”
    祷告了一阵子,神父站起身来,用力抓挠腹部,直至抓出血来。
    他打开灯,看到自己腹部皮肤上一大片的水泡疙瘩,一脸惶恐,随即跪下来,继续虔诚地祷告……
    “笃笃笃。”一楼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神父停止祷告,迈着沉重的步伐下到一楼,来到门口,痛苦地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人,是二奶奶。
    二奶奶身后还有几个人,其中有头挽发髻身穿道袍的道士,有头上有戒疤穿僧袍的和尚,有镇小德高望重的老教师……
    “都来了。”神父开口了,这些分属不同宗教的人,齐聚教堂。
    因为,缠腰龙重现,所以,他们摒弃了宗教信仰上的分歧,放下了对彼此之间的成见,一同来到这里,研究如何应对。
    “海洲镇的传说,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镇小的老教师说。
    “嗯,一百多年了,缠腰龙重现,末法之日到来。”和尚回应道。
    “一百多年前,我们的先辈可以放下成见,精诚合作,合力封印缠腰龙,一百多年后,我们这些后辈末学,同样可以为了海洲镇而牺牲自我。”道士也开口道,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
    “什么时候动身?”神父说。
    二奶奶:“今晚,不能再拖了,消息一旦外泄,海洲镇很可能会被彻底封锁,镇上几万人都将万劫不复!”
    神父点点头,环顾众人,众人各自掀起衣服,在他们腰腹之间的皮肤上,全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可怕水泡。
    “好,我去准备点东西。”神父说罢,回到三楼阁楼,从柜子里找出一把银质十字架,一瓶圣水,一部满是灰尘的圣经,随后,他拿上这些东西来到一楼,与众人汇合。
    二奶奶的手腕上,缠着一团粗壮的麻绳,道士手里持一把短剑,和尚取下脖子上的念珠,老教师手里拿的是一套尺规教具,这些便是他们的武器。
    “走吧。”神父说完,率先离开教堂,一行人默默无言,在黑暗中朝镇子后方的缠龙山走去。
    二奶奶脑海中想起师父讲述过的一段往事。
    二奶奶的师父说,在一百多年前,他的师父,也是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离开家、与多名志同道合的修行者,赶赴缠龙山。
    “师父,此去缠龙山危机重重,您务必要保重……”二奶奶的师父对太师父说。
    “别送了,回家吧,为师是为了海洲镇的上万百姓而去……如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太师父一脸坚毅地说。
    那是二奶奶的师父,最后一次见太师父,那一晚,太师父去了缠龙山,再也没有回来,同去的人,也全都永远地留在那里。
    “以身殉道,就在今晚。”人群中,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将二奶奶的思绪拉回现实。
    “若是一去不回呢?”二奶奶说。
    “那便一去不回!”同行者异口同声,二奶奶老眼中有泪光闪烁,她年事已高,根本不惧一死,她只是有些事情还放不下,比如,海洲镇的几万苍生,比如,老三家那可怜孩子……
    “先辈的未竟之业,终将历史性地落在我们的肩头。”二奶奶想起一位诗人写过的诗句,吟诵出来。
    这一晚,海洲镇下了一场大雨,镇子后面的缠龙山,发生山体滑坡,有人说,曾听到山上传来很可怕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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