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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没有开口。http://m.chunfengwenxue.com/1382662/
    王嬷嬷一见,哎哟喂地叫唤起来,“老爷这是咋整的,怎的这是……掉进肥粪坑里了?哎哟,快快快,这得赶紧洗了去,那些东西染了身,可不得发了春疫就麻烦了。”
    杨小米见状,顿时就呆掉了,一口甘蔗还咬在嘴里,一吸气儿,给甘蔗渣呛到,咳得面红耳赤。李氏忙给女儿拍背,取了帕子擦那满是泪水的小红脸,表情仍是似笑非笑。
    等缓过气儿了,杨小米瞪着李氏,指着站在水井边,正猛淋水的中年大叔。
    “娘?”
    李氏方才一笑,“嗯,那个追着你跑了一田一园,还倒霉地中了你埋伏的圈套的大叔,就是你阿爹。”
    阿……爹……
    就是,中年大叔。
    看着那甩在地上的脏污衣衫,男人从头上取下几片烂菜叶儿,正好回头朝她一笑。
    妈呀喂——
    杨小米点儿从李氏怀里跌下去,瑟瑟发抖。
    李氏再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
    “娘,我……我突然觉得……有……有点困,我先去睡个觉。”
    卧勒个大槽,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杨小米脚下抹油般逃进屋里,用力关上了门。四下一望,心下泪奔。
    nnd,她今儿竟然把自家老爹坑了。
    哦,还连坑了两把。
    朱朱:主人,你别怕,大不了咱们把你爹放进灵泉空间里,让他泡几天几夜灵泉水,等他出一之后,就完全听你的话啦!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杨小米:去去去,这种时候,出的什么馊主义,简直大逆不道。
    朱朱:主人,人家都是为你好。
    杨小米:三观,你给我好好学习《三字经》、《弟子规》、《道德经》。
    朱朱立马没了声儿。
    学习什么的,真的是对婴幼儿最残酷的惩罚啊。
    主人,我们友尽!
    杨小米裹在被子里,心道:这大概是个梦,睡醒了,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不是说她爹是个文弱书生,这位中年大叔穿着粗布衣服,脸色黝黑,像个庄稼汉,没多少书生气质。除了说教的口气显示读了点书,其他……哎,那般面善,正是跟大哥二哥极为神似,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哼,要怪就怪那些信陡吧!搞得她现在出门,都跟做贼似地东躲西藏,还得带一堆跟班随时帮她脱身。
    第一次父女见面,尬死了。
    ……
    屋外
    杨清林足淋了好几大筒水,李氏怕他凉着,推他进了儿子屋里,拿了衣衫给他换。
    夫妻两关上门儿,才好说了几句话。
    “林郎,你真中了米丫两次陷阱?”
    “咳咳,我也是久未走田道,不小心才着了道。没想到……”
    “你都摔进粪坑里了,过沟渠时也不小心一点?”
    “珍娘,那是我女儿,我怎的知道她如今长得如此聪明。”
    坑起自家老爹来,半点不手软。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这丫头现在变得……”李氏有些一言难尽,又抑不住嘴角笑意。
    杨清林抬头,伸手将妻子一揽,笑道,“我怎地会生气。米丫儿笑起来,与你一模一样。以前我就想着,若她能恢复正常,我便能见着幼时的你,疼她爱她护她周全,也圆你幼时孤苦无依的一份愿。”
    李氏不好意思地打了男人一下,却教抱得更紧,脸上全是平日里不得现的羞赧。
    “林郎,你不怀疑,不担心?”
    “那是我们的女儿,有什么好怀疑,好担心的。你在信中不也说了,米丫儿她得了福神恩赐,心智得全,聪明更胜寻常孩童。即会做好吃的,又会赚银子,孝顺长辈,敬重兄长。这是咱家的福份,更该惜福才是。她一日是我女儿,这辈子都是我们的掌上明珠。”
    “林郎,谢谢你。”
    李氏由衷一叹,回抱丈夫。
    直至此时,李氏才将一颗心放回胸膛。
    又想到一事,“那个花娘?”
    杨清林正想偷亲,被提及此事,面上讪讪,道,“此女是我同窗黄六郎赎了身的官婢,她的身契我回头交予给你。是用是卖,任你处置。”
    黄六郎于杨清林有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恩情,且两人同中举子,黄家在官场尤有些势力。花娘是中举之后,欢喜饮宴时,黄六郎即兴相赠的家妓,不好推辞败了兴致,杨清林便将人收下了。即使是发卖,也不好在京城圈子里行事,恐伤了友人情谊,便想着离了京再卖不迟。未想行到半路时,花娘突染重病,也不好卖给人牙子,便只得带回家来再行处置。
    李氏看着丈夫,问,“我看这花娘怕是在与郎君相处月余,一路病弱相扶已生了情义。郎君真不收她做个婢妾?”
    时下大启朝的规制是良贱不可通婚,举一夫一妻制。纳妾收房狎妓,也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常态。一旦有了功名,未说亲的家门必被踏坏,有妻女的也会想着纳个美娇娘,给自己添个喜头,就如那黄六郎中举时,便为平康坊中相好的小娘子赎了身,抬回家中做通房。
    杨清林闻言,心头一揪,神色中的松软温存敛下,却将怀抱收紧,目光极亮,一字一句道,“珍娘,当年我向岳父求娶你时就立过誓,此生仅你一妻足以,绝不纳妾,亦不与任何女子有染。若违此誓,我定遭天……”
    “林郎!”
    李氏急急拉下丈夫的手,眼中的平静化成一片盈盈水波,柔光轻转,情意绵绵,垂首埋进那怀中。
    杨清林大出了口气,心道:总算将此事说清,没有引得娘子误会。
    ……
    待夫妻两出屋,院下已备好了饭菜酒酿,满满地摆了一大石桌。
    王嬷嬷端着一大盅汤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小身影,正是杨小米。
    一见夫妻两,王嬷嬷大声笑道,“郎君,大娘子,今儿的几道好菜,都是米丫特意吩咐做的。诺,这是她亲自操持的呛炒田螺。说是要趁刚出炉就吃,米丫儿,还不快上去与你阿爹阿娘尝尝你的手艺。”
    杨小米也知当缩头乌龟不是成年人的范儿,左右寻思了一计“吃人嘴软”、“想要抓住他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迎难而上。呃,好吧,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呗。
    她硬着头皮,蹭上前,将盘子高高举起。
    “阿爹,阿娘,你们吃。”
    大陶盘里的田螺,个个肥大,螺肉在爆炒之时个个吐出,佐以姜葱蒜辣爆出,没有多余的配菜,撒上绿油油的大葱花儿,外裹着一层酥油,香气缭缭,嗅一口已是馋人得紧。杨清林已经忍不住口水了。
    李氏看一眼丈夫,杨清林本是想笑,但想到之前的狼狈,又端起了父亲架子板起了脸,蹲下身。
    “你方才叫我什么?”
    来了来了,果然还在这里等着她。哼,就知道古代男人大男人主义,还小鸡肚肠。
    杨小米做一副可怜兮兮小表情,“阿爹……”
    “什么?太小声了,我没听到。”
    “阿爹。”
    “什么?”
    “阿爹。”
    “什、么?”
    这男人不是个耳背吧?瞧着年纪该没到四十,就出现功能性障碍了?
    “爹地——”
    “……”
    “爸爸——”
    “……”
    “阿耶——”
    行吧,你想听我叫,我就叫给你听,古今中外,当地土语,让你听个够。
    “这个,叠地是什么意思?”
    “这是神的世界称呼阿爹的意思。”
    “哦?还有这等说词。那这个粑粑,又是从何而来?”
    “自是来自《福神语录》。”
    “哦,福神语录,又是何物?”
    “如此,说来话长,阿爹你吃菜吧!”
    杨小米简直要编不下去了,拿起一颗田螺,塞进大叔嘴里。
    杨清林也不拘泥,吮出螺肉,便觉软嫩至极,咸香带甜,一阵刺痛感随之而起,越咀嚼越是疼痛,可偏偏满口的香味儿太诱人,让人舍不得吐出,便又是舒服又是难受地咽了下去。
    “咳咳,这,这菜里……”
    “林郎,喝口甘蔗汁再说。”
    一口凉凉的甜汁下口,瞬间压住了满嘴的刺痛感,眼光又挪向盘中的嫩肉,直觉地就想再来一颗。
    “这菜里……”杨清林也是见识过京中美食的阅历了,“姜蒜怎地如此刺口?”
    时人并非不识辣,只是生姜蒜葱的辣味,与辣椒又有些许不同了。
    杨竞柏忙献宝似地拿来一串二荆条,给亲爹解释“福神果小米椒”的由来,听得杨清林又一阵儿好奇。李氏肘了父子两几下,方才打住这跑远的话题。
    杨清林笑开,拉住女儿小手,蔼声问出。
    “米丫,你可早知道爹爹近日要回来?”
    “嗯,听娘说了。”
    “今日寻得这些田螺,也是为了给爹爹做洗尘宴?”
    “嗯。”
    “做为你坑害了爹爹两遭的赔礼?”
    “嗯……啊,不对!”
    “哈哈哈哈哈——”
    杨清林大笑出声,一把抱起粉团似的小女儿,捧着那圆呼呼的小脸亲了一口。
    杨小米被那胡髯扎得小眉头直皱,又塞去一颗田螺,堵住这笑声。
    中年大叔的眼神变得愈发明亮,有融融的暖意在眼底流动着,便是在李氏和兄长、王嬷嬷眼里,常常得见的包容和宠溺,还要特别一些。
    这个古代爸爸,好像和她想像的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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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发的已经修过了,都是细节,有兴趣的可以再看一下下,不看也不影响全文剧情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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