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血祭

    原来参加完论剑大会的青云派等人，正顺着这条河坐船回去，得知渃颖等人要去暮雨城，便顺路载上了他们。http://www.wannengwu.com/1705/1705040/

    “没想到几日不见，渃卓少侠竟成了这副样子。”公孙傕探了渃卓的脉搏，叹着气说道。

    “公孙前辈不计小师妹冒犯之嫌，行方便之事，清麒要替师弟师妹多谢前辈。”清麒拱手行了个礼。

    渃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什么冒不冒犯的，你又没看到。再说人家都道过歉了。”接着她凑到姜云耳边，轻声说道，“姜云，我让你帮我给你师父赔个不是，你有传达到吧？”

    姜云正逗着坐在他腿上的叮当，闻言轻笑了一声，连点了几下头，说：“放心吧，本来也是一场误会，师父没那么小气。”

    公孙傕见清麒行礼，也赶紧回了一礼，说道：“清麒少侠不必多礼。渃卓少侠也算有恩于我，我今天不过是做一个顺水人情，如果能助他脱离险境就再好不过了。只不过，你们要找的神针老人，早几年前就已隐退，深居简出、不问世事，恐怕你们到了暮雨城，也很难找到他。”

    “啊，那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漫山遍野去找他吧？臭……渃卓能撑到那时候吗？”渃颖闻言，连珠炮般地发问道。

    “渃颖女侠倒也不必过于担心，这神针老人并非完全不食人间烟火。据我所知，他有个孙女，会定期到城里摆摊给人看病。今天是初十，算来这两天正是她出来摆摊的日子，你们不妨去找她说明来意，说不定她会带你们去见神针老人。”说着，他又看向姜云，“小云啊。”

    “师父。”姜云应道。

    “这样吧，等我们靠岸之后，你就先带几位进暮雨城去找神针老人的孙女，等事办完后再回青云派。”

    “知道了。”

    这时，高凌心忽然坐不住了，起身面对着公孙傕，正色说道：“公孙前辈，你们……你们真的要回青云派吗？”

    “那是自然啊。”公孙傕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哦，若是高统领有什么用得到敝派的地方，但说无妨，敝派自当尽力协助。”

    “不，没事。”高凌心，转过了头，正好和清麒对上了眼。清麒抿着嘴，眼中流露出一丝内疚。

    高凌心叹了口气，重新坐到清麒身边，对他说道：“也未必所有城主都会趁机攻打各门派，我听闻暮雨城主宅心仁厚，青云派又算的上是江湖正派，他应该不会对其出手。”

    清麒眉峰微敛，语气难得地显出了不自信来：“我知道暮雨城主是好人，只是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高凌心看到清麒居然露出了愁容，不由得笑了一下，说道：“如果我说‘是’呢？”

    清麒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眼神，微微颔首。

    “在我看来，有龙才有驭龙剑派。你也说过，只有龙是敌人，而人，是敌是友都只在一念之间。如果驭龙剑派仍然像以前一样为民除害，那就是朋友；而如果它另有所谋，就是敌人。”

    “所以驭龙剑派世世代代与龙斗争保护人民，都是理所当然的吗。”清麒的声音突然变得浑厚低沉，仿佛变了个人，甚至高凌心都被他的气场一震，惊讶地看向他。

    “清麒？”高凌心有些不安地叫道。

    然而清麒很快恢复了原样，声音又变得清朗澄澈：“嗯？怎么了？”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刚才的异状，

    “哦……不，没什么。”高凌心应付了一声，紧握刀把的手心里却已沁出了汗水——刚才连他的腰刀都不受控制地颤动了起来。

    两人各自沉默。

    渃颖吃饱喝足后，与姜云闲聊着。公孙傕和其他弟子站在船头。乌篷船在潺潺的流水中，溯游而下……

    太和殿内，传出常翊又惊又怒的声音：“什么？予卑城在抓捕江湖人士，连你们都被抓了？”

    “是……元沐师兄……现在还被关在那里！”清浔单膝跪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这……会否也与王使被杀有关？”客座上的徐骥远说道。

    “嗯，很有可能。”常翊点了点头，面色严峻。

    半晌，他又面向徐骥远说道：“太宰大人，帮我回复陛下，驭龙剑派一定全力协助陛下……”说着，他缓缓扭头看向殿外的天空，眼神锐不可当，仿佛要刺破苍穹，“七日便可破星月城，将何震的人头奉上。”

    清浔闻言心中一凛，抬头眼带惊惧地看向常翊。

    徐骥远也对常翊的气魄有些意外，沉吟了片刻，又说道：“常掌门气吞山河，某实在佩服。但实不相瞒，陛下还有个义妹在何震手中，贸然行事的话，恐怕何震会对她不利。故陛下是希望可以先行将她营救出来……”

    “妇人之仁！”常翊打断了他，“若是何震对四城开战，届时死伤者将动辄数以万计。因一人的性命，误了千万人的性命，如何能治天下？”

    “这……”徐骥远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只得在心中默叹，“驱虎吞狼，只怕虎害大于狼害，后患无穷啊！陛下……”

    徐骥远告别后，清浔忍不住问常翊道：“师父，我们同各城的联盟已经宣告破产，山上的弟子大都被派往各城，现在恐怕都被拘役，我们哪儿来的人手攻破星月城啊？”

    常翊冷笑一声，道：“事已至此，也休怪我破釜沉舟了。清浔，我接下来要在正心殿闭关七日，任何人不得来打扰。如果七日之后我还未出来，那是天要亡我驭龙剑派，你便将剩下的弟子遣散，各自好自为之吧。”

    清浔被常翊的言辞吓得有些不敢说话，她怎么也没想到，刚刚在论剑大会夺得天下第一名号的驭龙剑派，转眼间竟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常翊没有管她，大步走出了太和殿。

    正心殿下的暗室内，常翊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小臂上划过，鲜血涌出，滴在一柄通体透出玄黄色光芒的宝剑上。顿时，暗室亮如白昼，而常翊痛苦的叫声久久回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