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异变

    “人是什么？我是人吗？”

    渃卓看见若隐若现的人脸，听见依稀可辨的声音。http://www.bofanwenxuan.com/1432/1432576/她是谁？她在和我说话吗？

    “他们把我们叫做异种，有的还被叫做怪种，而他们，是人。”

    她在说什么？

    “我一直认为我是人，也一直认为我应该是。这些代号的不同，是否有那么重要呢？我们——人也好、异种也好、怪种也罢——与那恒星喷吐的星尘又有何不同呢？我从来不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因为一切的生命，说到底，都没有任何分别。”

    接着，渃卓的嘴自顾自动了起来，好像在说些什么。但他却听不见，也看不见了，一切又复归于黑暗。

    清麒一行人走在山间小径上。高凌心走在最前面，叮当似乎骑累了，换了个姿势坐在他的肩上。清麒扛着渃卓走在后面。而渃颖则落下了四五步距离，跟在最后。

    “叮当，我们走了这么久，你肚子会不会饿啊？”高凌心对肩上的小孩说道。

    “叮——铃——铃”

    “那你还真厉害。”高凌心嘴角含着笑意说道。

    “怎么人和铃铛还能交流的？”渃颖在后面咕哝着，接着又大声叫道，“喂，怎么没人问问我啊？我才是真的又饿又累啊。”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她。

    清麒走到高凌心旁边，附耳说道，“你注意到了吗。”

    “嗯。”高凌心点点头，“从遇到你师妹起，他就一直若即若离地跟着我们。不过我想都一路跟了这么久了，应该也不是有什么恶意，还是暂时不要主动去招惹他。”

    “是，此人身法极其了得，如果真的来者不善，恐怕会有场恶战。”清麒也表示赞同。

    渃颖见前面两人又说起了悄悄话，气得鼓起了嘴，又叫了起来：“喂！你们无视我是吧？”

    这次清麒回应了她，语带调侃：“人家小孩子都不饿，你就忍一忍吧。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吃的去。而且昨天最急的人不是你吗？”

    渃颖朝着他的背影瞪了一眼，小声嘀咕着：“那也不用废寝忘食的吧。”她又看了看清麒肩上扛着的渃卓，还是闭起了嘴，继续赶路。

    一行人从山里走出来，被一条河拦住了去路。这河水流算不得湍急，但很宽阔。

    高凌心看向清麒说道：“过得去吗？”

    清麒朝水里扔了块石头，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小师妹好像没什么力气了，如果要带着两个人的话，大概有点困难。”

    渃颖气喘吁吁地走过来，见两人看着自己，炸起毛来，嚷道：“干嘛干嘛，你们开始嫌我拖油瓶了是不是？少看不起人了！”说着挺起身子小跑了几步，往前一跃。

    “殊离剑！”她喝一声，殊离剑便应声飞在她的脚下，一人一剑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朝河中央而去。

    “哼哼，怎么样啊？”她得意地叫道。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她身下的河里突然卷起数丈高的巨浪，一下子将她连同惊叫声一起吞没。

    “师妹！”清麒疾呼一声，当即放下渃卓，大步流星，踏着水面朝河中奔去，不想又数道巨浪凭空而起，将他阻住。

    岸边的高凌心也把叮当放了下来，护在身后。那邪浪竟朝岸边拍来。

    “大言！”高凌心拔出刀，在身前抡出一个圆形，河水在接触到其刀锋的一瞬间，竟如脆弱的冰凌一般被轻易斩断，四散飞去。他和叮当完好地站在原地。

    然而，浪潮退下后，露出的竟是一个样貌丑陋的鱼怪，它张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两侧伸出四只鹰爪，背鳍处竟还生着一对肉翅。

    “这是什么怪物啊！”面对鱼怪的震撼，连高凌心都不禁大惊失色。

    而另一边的清麒也已经被鱼怪打落到了岸边，抽出两柄短剑与之缠斗了起来。

    “不要离开我身后！”高凌心对叮当叫道，接着挥刀向前连斩数下，不料这鱼怪的身体也和水一样，被刀气劈开后，又马上融合在一起。

    “没想到这鱼怪还不是虚有其表，看来不得不动真格的了。”高凌心心中默念道，手中的刀微微泛起白光。

    “壑明俊疾！”他怒喝一声，双手握刀一跃而起，之后以泰山压顶之势劈空斩下，空气仿佛被点燃一般发出爆鸣，刀气势不可挡地穿过鱼怪，瞬间把它切成了两半。虽然断面处仍不断想要愈合，但绵延不绝的刀气如烈火般持续灼烧着断面，不一会儿，鱼怪便化为了一滩死水——其中还混着一泼黄浆。

    清麒那边，他的短剑对鱼怪也造成不了任何实际伤害，反而是被鱼怪逼得节节败退。不得已之下，他祭出了潜龙剑。

    他一手拿着双剑，一手将潜龙剑轻轻抛起，然后在身上连点一通。

    “星尘。”

    潜龙剑落下，与他的短剑剑锋相触。

    “日冕。”

    潜龙剑猛地飞出，楔入鱼怪身体，旁边的河水都被激起一圈涟漪。

    鱼怪静止须臾后，身体陡然爆散开来，潜龙剑则旋了数圈，回到清麒手中.

    而河道中央的渃颖，被鱼怪拖入水下，大水裹挟之中，她也难以施展拳脚，被水流牵扯着径往下游而去，不一会儿已经离开众人数十丈远。

    “咕噜噜……噗……咕……”她挣扎着在水下试图求救，却连开口都做不到。

    清麒马上提着三柄剑追去，但两人已经相距遥远，而且鱼怪在水中，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如鱼得水”，行动迅猛异常，他只怕小师妹在水中会先坚持不住。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红光突然划破天际，直贯河底，顿时河中升腾出数丈高的水柱，而中心形成一块真空的区域，渃颖就躺在河底，旁边是被一杆长枪贯穿的鱼怪。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却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翩翩少年，额上戴着发带，两边的头发束成两个小辫垂至肩部。

    只见他握住枪杆，在空中一个翻身，把长枪拔起，双脚落地，同时将鱼怪甩到空中，登时，他周围寒芒闪动、枪影纷乱，如群龙乱舞，将鱼怪绞杀其中，一瞬间，鱼怪便整个蒸发在了空气中。

    此时，周围的水柱才刚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