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嫣忍不住摇头，这是什么品种的傻缺。http://www.linghunshuxuan.com/138430/就这点脑子，怪不得被慕容景烨哄得团团转。

    心比天高，也不怕噎着。

    许是顾宁嫣的目光太过直白，本就十分心虚的冯汐儿下意识地抬眼撞上了她的目光。

    冯汐儿有些紧张地笑道，“郡主在看什么？”

    顾宁嫣眨眨眼，“哦，没什么。对了，你方才一直都陪着祖母吗？可有一个人单独离开过？”

    冯汐儿陡然一惊，脸上的笑险些维持不住，“没……没有啊，郡主为何这么问？”

    顾宁嫣也不揭穿她，这好戏还没上演，她可不想砸了场子，凭白失去一个看乐子的机会。

    “我瞧你裙子上沾了一片叶子。”她顺口说道。

    冯汐儿立刻低头看去，果不其然，裙角上沾了一片落叶。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摘了叶子，这才回道，“许是方才去更衣时在屋外沾上的吧，多谢表姐。”

    这叶子太寻常，如今正值秋季，一阵风过，院中的树上便有无数叶片打着卷儿落下来，随处可见，便是不小心沾上了也不稀奇。

    “哦。”顾宁嫣淡漠的应了一声，揭过不提。

    景王妃却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自家女儿的性子她清楚得很，像冯汐儿这种算不得牌面上的人物，一般引起不了她的注意。可今日却对她关注颇多，这其中必有问题。

    顾宁嫣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一丝兴奋，“没什么，母妃只当是看场乐子好了，总归丢脸丢不到咱们头上。”

    景王妃听罢，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冯汐儿，心中有数了。

    顾宁嫣没有跟着景王妃坐，反倒是坐到了冯汐儿的身边。

    冯汐儿吃了一惊，“郡主怎么坐这儿？”

    顾宁嫣挑了挑眉，只作不解道，“怎么，这边坐不得吗？”

    “自然不是。”冯汐儿生怕被看出端倪来，干脆便什么也不说了。

    因着今日寿宴，景王府请了德云戏班过府唱戏祝寿，在前后院中间的水榭上抬了个戏台子。隔着水榭与假山，不论是男宾还是女眷，都能赏戏。

    冯太妃点了两出戏，一出四郎探母，一出五女拜寿。

    丫鬟流水般的上了美味佳肴，景王妃极擅交际，将所有夫人小姐们都照顾的妥帖周到，一时间宾主尽欢。

    顾宁嫣自顾自地喝着碗里的汤，暗中观察冯汐儿的心神不宁。台上的戏唱到高潮处，她也越发的坐不住，就连冯太妃出声叫她，都险些没有回应。

    有丫鬟端了一盆白玉菌菇汤来，冯汐儿忽然眼神闪了闪，身子一瞬间绷住，就好似下一刻便要蓄势待发一般。

    顾宁嫣自然注意到她的变化，暗戳戳地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等着截冯汐儿的胡。

    冯汐儿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丫鬟手中的汤，就在丫鬟靠近桌子时，她忽然伸出脚去一绊。她打算得很好，等汤洒出来时，她就往边上躲一躲，只要让衣裙上沾了汤渍，她就可以按计划去更衣。

    然而，事情却没向她所预料的方向发展。

    原本往前扑的丫鬟忽然间换了方向，连人带汤朝她倒了下来。

    冯汐儿大惊，连忙站起身躲避，慌乱之中还带翻了凳子，撞到了冯太妃。可一切都来不及了，热汤洒了她一身。

    冯汐儿痛得尖叫，瞬间跌在了地上。在座的夫人们都被这一变故惊住了，那闯祸的丫鬟吓得脸色惨白，当场跪下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冯太妃瞬间耷拉下脸来，在她的寿辰当日，这个贱婢就满口死不死的，这分明是在触她的眉头。

    正欲发难，只见景王妃站起身来，冷颜道，“笨手笨脚的，滚下去，别再在这儿污了贵人们的耳朵。”

    犯错的丫鬟连忙哆哆嗦嗦地退了下去，顾宁嫣朝素玉递去一个眼神，素玉当即悄然跟了上去。这丫鬟到底是被冯汐儿陷害的，该跟管事的说一声，别罚得太重了。

    “我的女儿啊，你可伤着哪儿了？”坐在下首的冯章氏这才扑了上来。

    冯汐儿忍过一阵疼，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衣裳上到处都是菜汤跟油渍，而手臂上更是火辣辣的疼，她可以预见，衣裳下的肌肤必是被烫红了。

    她何时这般狼狈过，见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她身上，只觉得又羞又恼。

    她明明算得很准，怎么就出错了呢？

    “母亲，我没事。”她垂了垂眼，遮下了难堪，由着冯章氏将她扶起。

    景王妃道，“让人带你去上药换衣服吧，也不知可有烫坏。”

    “多谢王妃。”冯汐儿忍着一身的脏污屈身行了个礼，随后便委屈巴巴地看向冯太妃。她遭了这么大的罪，太妃这么疼她，必然会替她出头，指不定还会赏些东西来安抚她。

    然而，当她对上冯太妃的眼神时，瞬间呆住了，犹如一桶冷水兜头浇在了她身上。

    冯太妃的眼中满是嫌恶，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一旁，顾宁嫣暗自冷笑，冯太妃向来喜奢好面子，冯汐儿怎么就觉得她眼下脏兮兮的样子能得她一记怜悯？

    “我陪表妹去吧。”她收敛了思绪，开口道。

    冯汐儿呆了呆，下意识地拒绝，“不用，母亲陪着我就好，何需劳动郡主。”

    顾宁嫣满脸都是歉意，“总要让我看看有没有烫得很严重，我才能放心呀。”

    冯汐儿压根不想让顾宁嫣跟着，要不然一会儿的戏还要怎么唱？

    正欲再次拒绝，只听得冯太妃没好气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将衣裳换了。穿着一身满是菜汤的衣裳站在这儿，不嫌丢人？”

    冯汐儿心中万分委屈，却不敢忤逆冯太妃，只能跟着顾宁嫣去后头换衣裳。

    厢房内，丫鬟抬了热水来，一桶桶地倒进大浴桶中。

    冯汐儿掀开衣袖看了一眼，只见手臂上烫得一片红，索性不是那滚烫的沸水，要不然都得烫出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