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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时霜!”郑玉渊终于忍无可忍。http://m.liulanwu.com/2179/2179224/
    崇帝微带审视地看着周时霜,“他可是要毒害你,你就只是想和离?”
    周时霜怔了怔,一滴泪落下,“多年夫妻,在民妇心中到底还是有情谊在的。他不仁,我却做不到不义。义绝后,当个陌生人便罢了。”
    这话中的意思,竟是要以夫妻情份抵消郑玉渊谋害之罪。
    崇帝原以为这状告丈夫的女子,必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却没料到也是个心软之人。
    “重情重义,倒是郑玉渊配不上你。行了,此事朕自有定夺。朕允你和离,也会按你的意思,不追究其谋害之罪。但郑玉渊有罪在身,德不配位,又加之你检举,暂且停职,待查明后再行定夺。”
    周时霜盈盈一拜,两掌贴在光可鉴人的殿砖上,以头触之,“多谢陛下。”
    出宫的每一步路,周时霜只觉得脱胎换骨。
    曾经背在她身上的枷锁终于挪开了,日后她不再需要殚精竭虑地替郑玉渊操持,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周时霜,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郑玉渊气急败坏的声音。
    周时霜原本是懒得再同他多说一句的,但想了想,还是停住了脚步。郑玉渊急着来追周时霜,也顾不得仪态。
    周时霜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自己当年真的是被屎糊了眼了。
    被她在陛下面前如此揭露,此刻的郑玉渊看起来又狼狈又抓狂,满身都充斥着无能的愤怒。
    “你疯了吗?什么话都往外说!你这个疯女人,为了害我就如此的无所不用其极吗?”
    郑玉渊的眼神仿佛能喷火,如果不是此处乃宫门口,他指不定会冲着她咆哮。
    周时霜眼皮一掀,讥讽道,“既做得,又有什么说不得的?怎么?怕了?”
    郑玉渊面容扭曲,咬牙切齿,“你就非要闹到鱼死网破吗?”
    “是你逼我的。”周时霜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觉得,我为何只是恳请陛下罢免你的官职?明明你意图谋害妻室,又政绩造假,罪无可恕才对。”
    郑玉渊愣了愣,为什么?自然是还对他念着夫妻情谊。她今日捅破了天,也不过是在乎他而已。
    这么想着,郑玉渊的脸色缓了几分,却仍摆出一副教训人的姿态,道,“既然如此,你今日何必闹成这样?眼下收不了场,自有你后悔的。”
    周时霜忽然笑了一下,似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因为,对一个人最好的惩罚,是让他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得到了再失去,岂不是更痛苦?你很快就被尝到,被打回原形的痛苦。”
    郑玉渊神情一僵,随之而来的是越发的愤怒。
    “你这个毒妇!”
    一匹骏马牵着马车哒哒哒地走了过来,马车上钻出个人来,“夫人,快上车吧。”
    周时霜定晴一看,是素玉。她弯了弯嘴角,提起裙摆钻进了车里。徒留下郑玉渊像个丧家之犬一般呆立在宫门,接受城防营守卫的虎视眈眈。
    马车里,小炉上温着茶水。顾宁嫣亲自倒了一盏,递到周时霜眼前。
    “多谢郡主。”周时霜接过茶盏,这一谢,不仅谢这一杯茶,更是谢雪中送炭的情谊。
    她知道,必定是顾宁嫣在背后替她出了力,否则,就凭她这点事,如何能惊动得了陛下?就连提醒她,郑家要下毒害她的,也是顾宁嫣。
    去府衙告状,原就是奔着鱼死网破去的,没料到,却挣出了另一番天地。
    “陛下可为你作主了?”
    周时霜点了点头,脸上俱是快意,“陛下允我同郑玉渊和离,而且,陛下还会彻查郑玉渊在地方上的一切事宜,他这个兵部郎中,很快就做不成了。”
    她说完,有些踟蹰地看向顾宁嫣,“郡主可会觉得我太过冷情?做人做事不留余地?”
    “嘁,都要杀你了,难道还要留着他过年?”顾宁嫣不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的觉得郑玉渊有毛病,眼皮子浅,脑子蠢,看不清什么才是真正的金镶玉。还学人玩抛弃糟糠的戏码,呸!
    顾宁嫣将郑玉渊这厮定完性,扭头十分同情地看着周时霜,“姐姐别难过,谁年轻时没遇上过一两个渣男。
    就凭姐姐这样的姿容,离了郑玉渊这样的废物,日后满京城的小鲜肉任你挑了。”
    周时霜扑哧一声就笑了,只觉得此时眼角眉梢都透着清朗的顾宁嫣十分的可爱。她的这番话也不仅是安慰之语,反倒是就该如此。
    “郡主说的是。”
    周时霜在京城无亲无故,此事又闹得突然,所以暂无栖身之地。顾宁嫣便将自己名下的一处宅子暂借她住,待她料理好所有事,才另做打算。
    她又向顾宁嫣借了点人,去郑家拉自己的嫁妆。
    郑老夫人原还在做着美梦,等着自己儿子将这个不顾郑家门楣跑出去胡说八道的女人解决了。
    却没料到,一帮人冲进郑家,二话不说就开始搬东西。
    等郑老夫人反应过来时,库房差不多给搬空了。
    “天杀的,强盗啊,你们要干什么!”
    “快住手!我儿子是兵部郎中!你们再敢闹事,我让我儿将你们统统关入大牢!”
    来帮着搬嫁妆的是景王府的府兵,见一老婆子在那儿叫嚣,一个眼神扫了过去。那凛冽如冰的目光,让郑老夫人瞬间腿软。
    这时,周时霜从外头走了进来。
    郑老夫人来不及诧异这女人怎么被放了出来,当即将她当成救星一般,“时霜你回来得正好,你看看这群人,光天化日之下闯进府里来抢劫,你快让人报官抓他们!”
    周时霜冷着脸扯回自己的袖子,“不用报官。”
    “怎么不用?”郑老夫人不脸不爽,“咱们是什么样的人家,也由得这些人造次?你是不是不听我的吩咐?”
    “人是我叫的,搬的是我自己的嫁妆,报什么官?”周时霜扯了扯嘴角。
    郑老夫人瞬间傻眼了,“你搬什么东西,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自己的嫁妆一箱箱地抬出去装箱,周时霜心中一阵畅快,日后再也不用贴补这一家人了。
    “我不跟郑玉渊过了,我的嫁妆我自然要带走。”
    “你凭什么!”郑老夫人急了,顿时叫嚣,“周时霜!你还是我郑家的儿媳,你的就是郑家的,凭什么说搬就搬?你若再胡来,我就让渊儿休了你!”
    “休我?他怕是没机会了,陛下已作主让我同他和离,您的宝贝儿子可再也使唤不动我了。”
    郑老夫人老脸瞬间一僵,心中又惊又惧,怎么就惊动陛下了?
    难不成这天杀的,跑去告了御状?那她的渊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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