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帝负手而立，炯炯目光直直盯着妙音真人，透着审视。http://m.bofanwenxuan.com/1430/1430528/

    李德全想了想，上前恭声道，“陛下，真人说的会不会是淮阴侯府的世子夫人？淮阴侯府正好在皇城东南，而且世子夫人曾在大觉寺抽中无字签，可以说是命格不凡。”

    崇帝神色冷凝，拿臣子妻祭祀皇陵，那岂不是要闹到君臣离心？

    “真人这是要陷朕于不义之地啊。”崇帝冷声道。

    妙音真人正色道，“陛下仁善，不欲牺牲臣下。可这天下人都是陛下的臣民，祭祀皇陵为的是社稷安稳，百姓康乐，怎能说是不义。”

    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越发将妙音衬得如同出离于红尘外的高人，胸有丘壑，心怀天下。

    崇帝沉吟，半晌后道，“你退下吧。”

    妙音真人未再言语，只再度行了一礼，便退出御书房。

    御书房内，崇帝背对着门，仰头看向御座上方悬挂的牌匾，不知如何想。

    李德全悄然上前，递了一盏热茶，“陛下……”

    “你说，朕要不要拿顾氏来祭祀皇陵？”崇帝问道。

    李德全弓着腰，憨然一笑，“奴才只知道如何伺候陛下，这个……奴才不知。”

    “唔……”崇帝挥了挥手，李德全放下茶盏，悄声退了出去。

    此时的雨渐止，天边透出一丝微光来。

    李德全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天，怕是又要变上一变了。”

    他倒是很佩服这位妙音真人，简直是给陛下出了道难题啊。为何偏偏就是顾氏，若真拿她祭祀，岂不是打了忠臣的脸？

    如今皇子们都大了，个个觊觎帝位。淮阴侯父子已是极少数不站队的忠君直臣，这事要是成了，不是逼着君臣离心么。

    “唉，棘手哟。”李德全叹息一声，收回所有的念头。

    这些都与他无关，他要做的就是忠于陛下。

    很快，皇陵坍塌一事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有人说到此事，一副亲眼所见的样子，将打雷那会儿的景象说得神乎其神，仿佛天降谕示一般。

    渐渐的，市井里就出现了另一种声音，声称皇陵坍塌是上天的警示，朝庭若无动于衷，只怕灾祸就会降临到百姓头上。

    酒楼里，有人坐在一起闲聊。

    “哎，皇陵的事你听说了没？”

    “听说了，不是说是老天发脾气么，朝廷得想个法子平息才是，前不久淮南闹水患，淹死饿死不少人。如今好不容易治好了，可不能再来一回了。”

    “就是，这再过几个月就要入冬了。我听我媳妇娘家二叔说，眼下山里的活物就少了很多。看来，指不定这个冬天会很冷，这又要冻死不少人了。”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记挂着民生。

    最开始起头的那人道，“我听说，妙音观的妙音真人已经推算出来了，说是只要寻到卦象上相同生辰八字的人用以祭祀皇陵，一切灾厄就会消除。”

    “什么！那是要这人去守陵还是陪葬啊！”有人受到惊吓道。

    “这皇陵的祭品，自然是要送进皇陵去的。”

    有心善的只觉得不忍，唏嘘道，“也不知是谁这么惨，唉，若真被选中了，咱们往后就多去拜祭他，到底也是为了大家。”

    这个消息，犹如一阵风，在私底下悄然传着。不少人都在等着看，会是谁被选中。

    朝堂上。

    “陛下，皇陵坍塌一事，还请陛下早作决断。眼下民间传言沸沸扬扬，听闻妙音真人已然算出献祭之人乃淮阴侯府世子夫人顾氏，就该早行祭祀大典，以告宗祠。”

    太常寺卿汪大人是坚定的虞党，此时便跳出来针对陆家。

    淮阴侯当即黑脸，“哼，拿我陆家的儿媳妇当祭祀品，汪大人，本侯何时得罪你了，才让你想出这样的阴招来？”

    汪大人斜眼看了淮阴侯一眼，装得一副清高正直的模样，“淮阴侯误会了，本官也是尽臣子的本份，替陛下分忧而已。侯爷最是忠君，眼下更是侯府做表率之时啊。”

    陆凛双手紧紧扭成拳，眉心狠狠一皱，出列道，“陛下，皇陵坍塌该让工部去查明原因。至于民间的传闻，亦该去追查源头，看是何人在蛊惑人心。”

    “坍塌自然要查，可这祭祀大典乃慰民心，两者并不冲突啊。”虞党一系道，“再说了，眼下民心不稳，朝廷自当做出表率。陆大人如此进言，难道是想让陛下防民之口胜于防川吗？”

    “张大人何必说得如此言重，敢情不是你的妻女被推出来做祭品，你自然能如此高声大义。”谢燕霄冷冷道，“社稷安危是男子的事，却要牺牲家中的女人。此事若传到民间，只怕让百姓认为朝廷无能，只会拿女人做筏子。”

    “谢燕霄，你大胆，竟然敢威胁陛下！”汪大人气得跳脚。

    谢燕霄扫了他一眼，面露不屑，随即朝陛下拱手道，“陛下恕罪，微臣嘴快。”

    “陛下，这可是关乎到朝政与社稷啊，还请陛下早下决断。”汪大人再度道。

    此时，谢仲麟出列道，“陛下，微臣认为，眼下情势，更要防止有人浑水摸鱼，影响朝局。”

    “谢大人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要借此事要陆夫人的命吗？她一介女流，也值得人如此对付？”虞太师终于开口道。

    谢仲麟老神在在道，“本官可没这么说，但既然太师大人这么说了，那就请陛下严查，也好还大家一个清白。”

    崇帝看着底下自己的朝臣你一言我一语的唇枪舌剑，冷声道，“吵出结果了吗？”

    众人顿时安静如鸡。

    崇帝环顾一圈，淡淡道，“既然诸位爱卿吵不出个结果，那就将妙音真人与顾氏都宣到殿上来，听听她们的意思。其他人退朝，你们几个留下。”

    众人听罢，自是无异议。

    两名内侍匆匆出宫，带着人往两个方向前去宣旨。

    淮阴侯府，顾宁嫣一脸懵逼地接了入宫面圣的旨意，正准备回墨云斋，只见一人翻墙而来，落到了她面前。

    顾宁嫣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叫喊，“有刺……唔唔唔……”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她定晴一看，虞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