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浮现一道画面，儿时母亲对她残酷，动辄打骂，说她是赔钱货，后来她便被辗转卖出，而父亲虽然也是个粗俗之人，但却常常抱着她，和她说话。http://m.kaiyiwenxue.com/bid/4505269/

    她记得父亲经常和一些汉子喝酒笑骂，虽然母亲说他们乌烟瘴气，但父亲说男子就该大口喝酒。陛下不是真男子吗？喝酒又有何妨？更何况陛下是什么人？是天神一样的存在啊，他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她跟随就好了，哪里需要质疑啊。

    她羞怯地点点头，终归大着胆子看了看刘守睿，看着他拥着她的臂膀，又红着脸低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道：“陛下做事自然是有原因的，奴婢觉得不是咱们能理解的。”

    刘守睿满意地点点头，在江离颊边亲了一口。这时宫人送来了琼浆玉液，江离已经十分上道地挣开刘守睿的臂膀，一杯一杯地倒给刘守睿。

    “来，你也喝。”刘守睿将酒推到江离那边。

    顿时清心宫里传出一阵笑闹声，刘守睿从未觉得酒有这么好喝，美人可以如此纯粹，内心的空洞似乎也被填满了。

    ……

    冯芷兰忐忑不安地回到自己的居处，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她先是安慰了平儿一番，让其去休息，并反复安慰没有任何事，让他忘了那时发生的事。

    另一方面，她无可奈何了，她看着凤凰殿的案上还堆着一些奏章，这是今天还没有看完的份儿，冯芷兰叫了一声青云，青云根据吩咐，将那方玉玺拿出。

    今天一天可真是狂风暴雨不断，现在已是夜幕降临，风雨反而是停了，若是前几日，刘守睿这时候自然该和他们母子一道用晚膳，不知他这时候是在做什么呢？

    冯芷兰吩咐信任之人前去询问，之前她为了帮助刘守睿处理政事，其实接触了不少常在刘守睿身边伺候的宫人，自然也收买了可信之人，现在便是去找人问问。

    等了一会儿，派出去的人才回来了，将刚才清心殿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冯芷兰颓然坐倒，身子向下坠去。她不是吃醋，皇帝毕竟是皇帝，后宫佳丽无数，刘守睿不可能只和她呆在一起。

    她在意的是，刘守睿竟然开始借酒浇愁了，而那个她始终怀疑，始终没能抓到把柄的郭氏，竟然能如此见缝插针，一下子便觑准机会给她捅刀子，她无奈地按了按头，看着青云手里捧着的玉玺，不知该不该将东西还回去，这已经裂开的裂缝，该如何缝补？

    “唉。”她叹了口气，觉得食欲全无，什么都不想下咽，吩咐人将平儿去伺候好之后，却继续去看那些不该她去看的奏章，看这些东西，似乎能让她跳脱出眼前，清醒一些。

    “青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可明白？”冯芷兰突然问向身边的青云。这事，她没有和任何人明说，而这桩终被怀疑的大秘密的真相，也只有青云知道。

    青云一脸担忧地点点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娘娘，咱们该怎么办，陛下他……”

    “青云，我一直想和你说声谢谢，如今想来，不算我心狠，幸亏杀了那个女医官，当时她便颇多疑问，几次三番想和陛下说什么，若是当时便让她引起陛下的怀疑，咱们和平儿都不会活到今日。”冯芷兰低声说道，事情过去了七八年，俩人都忍不住有些恍惚。

    “小姐，这个宫中太陌生了，青云时不时在想，即使奴婢随着小姐入宫了这些年，却始终像个外人，永远小心翼翼，除了小姐和鱼素，没有任何可信任你的人……”

    青云也十分唏嘘动情，絮絮叨叨地说着抱怨的话，絮叨了一阵，青云才突然从梦中醒过来一样，扯着冯芷兰道：“娘娘，陛下会不会派内卫去调查当年的事，所有事，包括王公子，包括那死去的医官，包括当年的记录已经所有伺候过娘娘生产的人，内卫那么厉害，多少会找出些痕迹的吧！”

    青云因害怕而颤抖，如今彻底夜深，这里的人都被遣走，连烛火也无，主仆二人在黑暗中相依偎。

    冯芷兰摇了摇头，按住青云的手道：“我看不会，无论事实真相如何，对于目前的陛下来说，他必须接受，他没有选择，谁人都知道先皇坚定立陛下为皇储，与陛下后继有人有关，陛下总不能再将那刘离召回做继承人吧，既然如此，又何必费心去查？”

    青云被冯芷兰的镇定感染，只得点点头，但其实她也不明白冯芷兰的意思。

    “好了好了，把人都叫进来吧，这事咱们从长计议。”冯芷兰说完，又拒绝了青云让她用晚膳的请求，令人点灯，将此处弄得亮亮堂堂。

    她不去想另一边的痛苦纠结，春光旖旎，便又将案上的奏章拿起来细细阅读。

    突然，一封来自京兆尹的奏章引起了她的注意，信里提到最近有许多有人状告一道士欺骗钱财，数额巨大，而调查过后，这道士竟然与各上层人士来往密切，手下信徒甚至牵涉到王公贵族。

    之后多番牵扯，竟然还查出他与许多女信徒关系暧昧不清，导致这些夫人的相公也纷纷跳脚，这可真是混乱得很。

    这篇奏章其实过于语焉不详，内容描述得随意，但冯芷兰却觉得十分不一般，顿时来了兴趣，想着明日该找人调查一番了，可调查这些事情，最好便是委托内卫，而内卫只听从刘守睿的话，到了明天，她该把刘守睿临时交付她的权力交出去了，这些事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日醒来后，冯芷兰只觉得头疼欲裂，只想着若是能就睡不起该有多好，但她还是勉力爬起，此后每一刻，她都要为了平儿小心翼翼向前，赖着不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起身后，一番收拾，但仍是难掩憔悴，她让青云带上玉玺，让人打听了一番，想着这个时候刘守睿自然该在上朝了，等下了朝便将这烫手的东西送还吧。

    “回娘娘，陛下还没起呢，也没去上朝。”陈翰道在冯芷兰耳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