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刚刚停了，但街边还是积着不薄不厚的白，瞧着不大的雪，但不知为何这样的冷。http://www.juyuanshu.com/108498/这是靠近北城的地方，街道还算宽阔整洁，刚才已躺了几具冻死的乞丐尸体，不过没一会儿就被官府的收走了。

    “还不走呢，老张头，想被冻死不成？”卖菜的李大娘实在是经受不住了，哆嗦着提着菜筐子就往家里走。

    “家里不也一样冷？今年家里的收成不行，家中也没多少余粮了，若是能再卖些，还能买点粮食。”老张头倔强地站在了原地，看着自己的饰品摊子。

    可是放眼望去，街边已快没了人，之前这条街来往吆喝的小贩还不少，现在竟然都回去躲冷了。

    他叹了口气，想必也不会有女子来买东西了，干脆收了摊回家算了，可是家里也冷啊。

    “诶，你这支钗子怎么卖？”只见面前来了两个打扮华贵，包着毛皮大氅的少女，说话的容颜娇俏，老张头顿时来了精神。

    “小姐想买，咱便宜卖了，五十个大钱，您看如何？”老张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这两位少女。

    这少女将钗子在手里绞了一阵，沉吟着只是不说话，倒把老张头急着呢，若是不买，他好走啊。

    这两位少女正是青云和鱼素，俩人已有几年没有出过宫了，这次是被冯芷兰特别派出来打探民情的，没想到刚出了北城，南城已经是少见人烟了。

    不过两位更是惊异的是，和街上容颜灰败，装扮朴素的平民比起来，她俩在内是宫中的奴婢，在外倒像是贵家小姐了。心头感到十分微妙，庆幸又有些飘飘然。更是不免想着若是自己没有入宫，说不定如今还在哪里挨冻呢。

    “老伯，这南城的人都回去取暖了，您怎么还不回去啊。”鱼素不买东西，只是想打听打听事情。

    “唉。”老张头叹了声气，表示自己也只是想多赚些银钱，正准备回去了。

    俩人又问了问城里百姓的情形，这老张头倒也热心，便唉声叹气地说了说。

    “今年秋收成不好，许多百姓家里都没了余粮，可如今又这般冷，也不敢出门，家中也没有甚御寒衣物，也不知还能不能活过去。诺，刚才你们面前还躺着几个冻死的乞儿，刚叫官府的给搬走了。”老张头用嘴朝自己身前的位置努了努。

    俩人顿时吓得蹦了开去。

    老张头看着好笑，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也没多怀疑，又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城里都传说是之前官家的浪荡子弟做的勾当，被他们欺辱过的女子有失了命的，恐怕是降雪伸冤来了。”

    “瞧我这人，两位姑娘哪里听得这些！”老张头见俩人不说话，以为她们面皮薄，便又接着道：“还有人说是陛下做错事惹了上天不满，尤其是之前换了结发妻，扶上去一个兵家的俏女子做皇后，也坏了规矩，上天惩罚呢。”

    “大胆！”鱼素顿时脸红了红，秀眉皱了皱。

    她虽然不懂，可她明白之前那庾氏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听主子说，陛下一直为了政事头疼，她觉得陛下是贤君，怎么会惹上天降灾呢，若真是，那也是上天无眼！

    老张头这下诧异了，这两位究竟是做什么的，难不成是北城来的贵人，可是北城的官家小姐自然在家中取暖，跑到这里做什么？难不成？

    他看着如今天气的异象，心里一个激灵，这该不会是趁着异象出来活动的女妖怪吧？他顿时一抖，连鱼素手里的簪子也不要了，颤抖着道：“小人这就走了，小姐们赶紧回去吧！”

    说着就往南边跑，青云心里可怜他，便赶紧从怀里摸出几块银子，甩到了他的东西上。

    老张头回头看了一下，想着真是见了鬼了，不过这是个好鬼，开心地摸着银子回家去了。

    “鱼素，咱们再在南城逛逛，接着去冯府，替咱们娘娘见见冯昺少爷和新夫人，再瞧瞧卫夫人和十少爷过得如何，便回宫里去吧。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的？”青云问道。

    鱼素顿时心里一跳，想到自己家里，心里有些想去，问青云道：“青云，你家里人如何？如今还好过吗？你想回去看看吗？”

    “我亲爹死了，我娘带着弟弟改嫁了，他们一家都去了晋陵，之后再没联系过了，好坏便凭着他们的造化吧。对了，你爹娘在不在城里，趁着这次机会我陪你去瞧瞧吧，娘娘肯定不会怪罪的。”青云回道。

    鱼素嗫嚅了几句，又摇了摇手，只说还是去冯府，青云没有多问，俩人便去了冯府。

    灾情越趋严重，刘守睿和冯芷兰心里也焦急不堪，想着要赶紧想办法救治，但朝廷没有太多银子。且如今毕竟是乱世，朝廷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万一谁人造反，或敌军打来，还是要留些本的。

    “朕虽说谴一批宫人出去，可为着这些宫女考虑，也不可能夺了她们的银钱，也得让她们为婚事和过冬有一份财资。虽说省下一大笔，但也无法立即变现，这笔银子，该从何处出还是个未知数。”

    刘守睿说着，但也只是抱怨。想着实在不行也只能将国库里为数不多的存储拿出来赈灾了，或许皇宫中的珍宝、他自己的花用也可以拿出使用，仅供京都的话，也能撑上几天。

    “陛下，上次妾提到要捐钱给太学，陛下不许。咱们虽是宫中妇人家，但也心系百姓，妾愿意出自己的钱。且经过上一次，恐怕后宫中的姐妹也都愿意出资呢。”冯芷兰安慰道。

    虽然是很严肃的事情，她却忍不住笑了笑，之前她带头捐款，结果刘守睿没要，反而还赏了东西，给了夸赞。可把那些没捐的羡慕坏了，想必这次定然许多人要抢着捐了，到时便统统收下就好。

    “你啊，堂堂皇后，竟耍这样的小聪明，倒是难为你了。”刘守睿一脸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笑了笑。

    “宫中妃嫔也分品级，享俸禄，但到底是妇人家，可都愿意捐钱为民。那些朝中大员，反而没一个提的。”刘守睿叹了声气，有些愤怒。

    “陛下，妾有一法，或许可令富商巨贾，朝中大员掏银子来！”冯芷兰顿时心生一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