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说的，咱们姐妹，没事不能来？我不过是看气候转凉，来关怀你们母女来了。http://www.bofanwenxuan.com/1432/1432576/之前让沈夫人给你们挑了几匹料子，都是二少爷拿来的，当时走得匆忙，也不知道你们满意不满意，如今身上可还有衣裳穿？”赵氏笑着说道，只是语气比之往常，做作了几分。

    “赵夫人真是客气了，我们有得穿，前些时候你俩拿来的料子，咱们还没动呢，不说都快忘了，正好，我这几天身子也好些了，过几日去外面找个裁缝铺，咱娘俩弄身新的。”卫氏说到新衣，也高兴了几分，看了看冯芷兰。

    “姐姐也病了？我这几日也是，浑身不舒坦，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时不时地咳嗽胸闷，心跳得砰砰砰的，怕是着了凉了，前胸后背也闷闷的，刚闻了你那花儿也不舒坦，以前可不会这样，而且看着府上不成器的下人，也总想呵斥几句。”

    赵夫人唉声叹气，说到此处才恢复正常，不像刚才阴阳怪气地说话。

    卫氏瞥了瞥冯芷兰道：“赵夫人来了这些时候，怎么连茶都没端上一杯，你去瞧瞧青云水烧得如何了？”

    冯芷兰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十分无奈，不就是想说她有孕了吗？还避着她做什么，若是真的，赵氏恐怕得吆喝得全天下都知道吧。

    果然，卫氏微笑上前道：“赵夫人莫不是有身子了？”

    赵氏呆了呆，睁大了一双剪水秋眸，刚才还灰白着的容颜，如今也添上了几分光彩，顾不得故作姿态，害羞带怯，情急之下一把抓起卫氏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道：“可当真？姐姐是过来人，说的话定然是没错的！”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真是，谢谢姐姐了，妾这些日子一直身上不舒坦，又说不出个三二一来，便是心情烦躁了些，口味刁了些，本以为就是入秋染了风寒，没想到。姐姐莫怪，妾实在是很，哈哈，妾这便去请大夫，若真是，定然好好答谢姐姐。”

    卫氏有些呆愣，又觉好笑，只见赵氏一人在旁语无伦次，又问又答。笑着点了点头后，目送赵氏离去，连背影都带着喜庆啊。

    想必她等了太久太久了，如今她刚掌大权，就差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冯革峥春秋正盛，来日方长，恐怕日后杨氏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虽说长幼尊卑，自古皆然，可历史证明，事实并非如此，古有骊姬之乱，致晋文公重耳颠沛多年，更何况如今礼崩乐坏？

    卫氏眯起眸子，久久凝视赵氏离去的方向，终于叹了口气。算了，关她什么事呢，她只求冯芷兰平安出嫁就是，目前瞧着，她的女儿似乎是压对了宝。

    赵氏回房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招来丫鬟小竹，令其去请大夫，只是此事虽然令她欣喜若狂，但依照她的谨慎性格，仍让其秘而不宣，小心行事。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见到一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的老大夫随之而来，为显庄重，赵氏在面上罩了一只轻纱帷帽。

    “大夫，我这几日心烦胸闷，无甚食欲，闻着个冲鼻的味道便几欲作呕，间或有咳嗽气喘之状，不知是什么毛病？”赵氏勉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异样，但内心仍然兴奋不已。

    “嗯，入秋的季节，天气陡凉，怕是染了风寒，应是不妨事，我给夫人开上几幅解热疗寒的方子，吃上两幅再瞧瞧。”

    老大夫又淡定地摸了摸胡须，正准备开口询问纸笔何在，却感到对面一股强烈的视线投射在他身上，顿时不寒而栗，那视线，穿过细纱，简直要灼伤他的身子。

    “夫人可还有吩咐？没问题就让那丫头准备笔墨吧？”老大夫颤巍巍地询问。

    “大夫？您可不是弄错了？身边姐姐说我这是有孕了，您不再看看，哪有染了风寒是这些症状的？”赵氏受了冲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见这老家伙颤巍巍的样子，怕不是老糊涂了？

    “没错，绝对没错，老夫瞧了这些年的病，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瞧不出来？若是错了，你去砸了老夫的招牌，我绝不报官！”老大夫撇了撇嘴，也有些脾气上头，一站而起，倒是精神矍铄。

    “我瞧你分明是老糊涂了！一把年纪了，自然不怕人砸了招牌。你说话语无伦次，乱七八糟的，什么‘解热疗寒’？到底是热是寒，我看你竟是浑说呢吧。”赵氏也一并站起，气得将帷帽取下，摔在地上。

    老大夫见赵氏貌美，一时恍然，语气终于放软些道：“老夫明白夫人求子心切，但也不能无中生有，若是不信老夫之言，不如另请高明。”

    “不送！”赵氏大吼一声，全然不见常时模样。

    “赵夫人，您可别气，奴婢也瞧着那大夫糊里糊涂的，咱们不如再请人来瞧吧。”小竹赶紧上前安慰道。

    赵夫人眼神凶恶，陡然看向小竹，令她心内砰砰，却见赵夫人黑着脸，点了点头。

    小竹走后没多久，却见沈氏如往常一般上门说话，沈氏见赵氏面色不虞，询问情状，赵氏虽心中烦躁，但亟待有人倾诉，便一五一十告知于沈氏。

    沈氏无法，也只能安慰几句。一时房中静默无声，落针可闻，打破这僵局的，是一个身姿窈窕的丫鬟。

    赵氏冷着一张脸，抬头看向那丫鬟道：“没见主子坐着说话吗，你自顾自地进来做什么？有没有点规矩？”

    “奴婢来收拾房间，听说每日都是这个时候，奴婢刚被您勒令负责院中所有洒扫之事，您忘了吗？”丫鬟不卑不亢，抬头询问，倒是一副好皮相。

    只因主母善妒，府中挑选下人时，从不注重外貌品相，而赵氏不知是心宽还是自信，府中倒是容得娇俏丫鬟。

    “含晴！当真是大胆的丫头，我叫你做洒扫活，你是心有不忿，竟敢这般出言顶撞？！你会调香，确实是把好手，但你敢在老爷面前无礼，也别怪我罚你。这若是主母，自然是扒了你的皮！”赵氏手指戳着那叫含晴的丫鬟道。

    含晴俏脸微红，但神色仍是不忿，仰着头一脸倔强，对赵氏竟然丝毫不惧。

    赵氏恶意渐起，瞥了瞥桌上妆奁，哼了两声道：“听说你是家中无人了？不过你就那点月例银子，哪里来的多余去涂脂抹粉，当真是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