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夜沉沉，天缓缓暗了下来，困意涌上心头，催睡了许多的人，但总是会有一些人无法入眠。http://www.qiweishuwu.com/199332/

    皇后寝殿的一处简单的院落，院宇的四角点着微弱的火光。冷风拂过，火光跳动，忽明忽灭。

    在一处不知名的角落，李沅芷肆意地坐在井沿边上，静静吹着风，也不觉得冷。

    她倒是格外喜欢这风拂在脸上，肌肤上的感觉。

    院门突然被打开，从院门之后走出来一个人。

    伴着黑漆漆的夜色，李沅芷眯着眼睛仔细看这人，好像认出了走出来的人。

    “晨曦？”李沅芷试探性地问了问，晨曦被这小小的声音先是一愣，然后循声望去，“小蛮？”

    “是我。”

    还真是小蛮，晨曦走到李沅芷的面前，“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所以就不想睡，想出来看看星星。”李沅芷斜昵了眼晨曦，“你不也没睡，还这么晚回来？”

    “哦，今夜在娘娘身边守夜的宫女是新人，我不放心，所以就多留了一会儿。”

    听完晨曦的回答，李沅芷轻呡一笑，“没想到，你对这大漠的皇后倒是用心得很。”

    “你也不必讽刺我，当年我奉寨主之命，孤身一人入这耶律皇城，如果不是娘娘，恐怕，我也早就不复活在这个世界了。”

    晨曦说的，李沅芷又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晨曦却因此和李沅芷结成了不解之缘，这倒是让李沅芷觉得十分地诧异。

    “所以，你是为了她所以才拒绝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的吗？”李沅芷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想到的自然是原因只有这一层。

    晨曦沉默不说话，她不想对此多做什么解释，“出宫的日子，就定在明日。”

    晨曦和李沅芷说完话，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去。

    “你真得不打算和我们走吗？”李沅芷犹自不死心地提问，既然晨曦是她苏珂寨的人，她就希望能够亲手带晨曦回去。

    “不必了，你们带言儿走吧。他虽然自小就是在这个宫里长大的，但是宫里的生活毕竟不适合他，我希望他能够在一个快乐并且自由的环境当中长大。”

    “只要言儿愿意，我一定会带他走。”李沅芷话说得言之凿凿，“只不过，你确定她会和我们走吗？”

    “我明天会和他说的。”

    晨曦留下这句话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徒留暗夜当中的李沅芷。

    眼眸遐遐，这个世界上的事，真得不是她能左右的。

    李沅芷忍不住叹气，“对了。”忽得，不曾想晨曦却去而复返。

    “你脸上的，是人皮吧？”晨曦指了指李沅芷脸上的人皮，李沅芷闻言一摸，果然，晨曦的本事不容小觑。

    “我不知道你师傅古道人有没有和你说过，人皮对腹中胎儿的影响。如果你想留下这孩子，我劝你还是摘了。当然，如果你还是执意不要的话，谁也左右不了你。”

    晨曦补充了这句话后，才终于回了房间。

    ……

    李沅芷愣了许久，才知道回房间。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就坐在梳妆镜前发呆。

    睁着眼到天亮，这一夜，李沅芷都没有睡好。

    次日一早，李沅芷刚在房间里洗漱干净，就听见从院子处传来言儿的哭闹声。

    “晨曦姐姐，言儿不要走，言儿不要离开你！”言儿的哭闹声有些大，晨曦生怕外人听见，赶紧捂住了言儿的嘴，“嘘，言儿。”

    言儿啜泣的声音缓缓变成哽咽，“言儿，言儿不哭。言儿只是不想离开姐姐你。”

    当李沅芷走出去一探究竟地时候，看见的便是言儿死死搂着晨曦的双腿，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言儿，你乖，听姐姐说。”晨曦半蹲下身子，耐心地和言儿说道:“这里不适合你，晨曦姐姐更希望你能在一个自由的地方成长，你明白吗？”

    “可是晨曦姐姐，言儿就是不想离开你。”言儿紧紧搂着晨曦，“言儿还要留在这里找父母，言儿也舍不得晨曦姐姐你。”

    “言儿。”晨曦郑重地喊了声言儿的名字，她佯装生气地看着言儿，“你记住，这是晨曦姐姐的要求，你必须做到，听见了吗？”

    “可是，晨曦姐姐……”

    “怎么？你现在是连晨姐姐的话都不听了吗？”

    “不是。”言儿嘟囔着嘴巴，十分地委屈。

    “那你就听晨曦姐姐的安排。”

    言儿就算不愿，但是他终究只是个孩子，做不得自己的主。

    晨曦安抚好言儿之后缓缓起身，望向李沅芷，还有她身后也起来的古道人。

    晨曦在看见李沅芷的刹那，微微惊讶了下，旋即了然。

    李沅芷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被摘下，露出她原本普通的面容来。这也在无形当中，表明了李沅芷的心意。

    那个孩子，李沅芷未必就真得不要了。

    “带你们出宫的人，我已经安排在皇宫侧门等你们了，和我走吧。”

    “嗯，好。”

    李沅芷一行人跟着晨曦离开了皇后的寝宫，他们分别扮作了普通宫女和太监的模样出来。

    晨曦一路领着他们，绕过重重宫闱，缓缓往皇宫的侧门而去。

    他们这一行人行色匆匆的，不过倒是也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绕过一处宫墙，就现出了一处赤红色的偏门，晨曦指了指前头的门，“前面就是皇宫的偏门了，我们跨过前头的窄门就该到了。”

    “好。”

    李沅芷等人加紧了步伐往那处出口走去，眼见着越来越接近，越来越要离开这皇宫了。

    “拦住他们！”忽得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一个男人尖锐的声音，李沅芷等人转头望去，赫然看见的是身后站着一群的侍卫。

    他们正在往李沅芷这边跑，“不好。”晨曦大叫一声不好，“赶紧走！”

    她催促着大家伙往前头跑去，一行人拼了命地往偏门跑去。

    接近偏门的那道门槛越来越近，而身后追击他们的人却也越来越靠近。

    就在李沅芷他们即将跨过那门槛的时候，晨曦忽得停下，不和李沅芷他们一起跨过门槛。

    李沅芷惊慌回头，“晨曦，你。”

    “带言儿走！”晨曦厉喝一声，反手将门从他们跑出来的那个方向慢慢关上。

    “晨曦，你疯了，你做什么！”李沅芷后知后觉，她伸手想阻止晨曦自杀的行为，却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门被晨曦从里头缓缓关上，一道门就这样生生地将追击他们的侍卫暂时拦了下来。

    但同时，也把晨曦拦在了生门之外。

    “晨曦，晨曦！”

    “晨曦姑姑，晨曦姑姑。”

    李沅芷和言儿在一门之外，不断呼唤着晨曦。

    “走！快走！”晨曦冷峻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古道人，快带他们走！”

    古道人蹙眉一手拉着李沅芷，一手拉着言儿，“走，我们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沅芷和言儿就这样被古道人生生拽着往偏门走去，晨曦这样的行为，就是在为李沅芷他们争取逃出去的机会。

    李沅芷越想越不对劲，她突然甩开了古道人的手。

    “阿芷，你做什么？”

    “师傅，你带言儿离开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古道人愈加闹不明白李沅芷的意思了，他的眼眸蒙着一层迷雾。

    “师傅，我不走了，我要回去救晨曦。”李沅芷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古道人现在巴不得有一巴掌拍死李沅芷的冲动，“晨曦为了我们能够逃出宫，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所以，我不愿意欠她的人情。”

    李沅芷去意已决，古道人知道自己再不能说动她分毫。

    “好，我成全你。”古道人握紧言儿的手，“我们走。”

    “不，我不走。晨曦姐姐，小蛮姐姐，我不走，我不走。”

    言儿拼命地挣扎，他也不想走。古道人无法，直接将言儿扛在了肩上，“放开我，放开我。”

    李沅芷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古道人和言儿离开，她漠然转身，孤身一人决意去面对这门后的凶险。

    衣袖翻飞，李沅芷露出了她袖中藏着的剑。她举着剑对着门用力一劈，再重重一脚，肚子微微痛，门倒是应声倒了下去。

    赤红色的侍卫服中，一个瘦弱的身影倒着，倒在血泊当中。

    “晨曦。”李沅芷轻呢一声，旋即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晨曦，晨曦。”

    她抱起血泊当中的晨曦，泪眼被血色弥漫，“晨曦你怎么了？”

    “啊……娘……娘娘。”晨曦嘴里喊着娘娘，站在李沅芷面前的，带领着这群侍卫的，却正是晨曦至死都念念不忘的李姚嘉。

    “晨曦，本宫自认为待你不薄，你却还是选择背叛了本宫！”李姚嘉痛惜地看着晨曦。

    “娘……娘……”晨曦想解释，却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李沅芷紧紧捂住晨曦不断失血的伤口，“她对你一片忠心，而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吗？”李沅芷实在忍不住自己内心对李姚嘉的恨意。

    “忠心？哼！”李沅芷强调的晨曦对李姚嘉的忠心，却被李姚嘉视若无物，“本宫要的不过是一条听话的狗，不是一个会自作主张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