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只是子时？”耶律齐莫名地有些忧伤，漫漫长夜，竟然是如此的难熬。http://www.baijiawenxue.com/chapter/331381/

    “陛下。”耶律齐身后的曹冉心疼地看着他，“还是休息吧。”

    “你知道吗？朕做了一个梦，一个，很久都没有做过的梦了。”耶律齐满怀胀惘地望着窗边夜色。

    “陛下。”曹冉除了心疼地喊一声，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耶律齐。

    “朕真得……很想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观望一下。”耶律齐明知这样的期望再是不可能实现了，期望，换来的不过是更大的失望罢了。

    夜凉如水，却终究抵不过自己内心的悲凉啊。

    ……

    “啊。”李沅芷人还未醒，先是抬手捂着自己发疼的胸口。在痛感当中，李沅芷慢慢醒了过来。

    “你醒了？”正在一边为李沅芷散去药水热气的晨曦见李沅芷终于醒了，放下手中的药碗走了过来。

    “怎么是你？”李沅芷诧异晨曦的出现，她再看看这周围陌生的环境，这里不是她所熟悉的地方。

    “怎么是我？”晨曦从容一笑，“如果不是我啊，你恐怕早就在荒地被人多补几刀死去了吧。”

    晨曦的话一出，惹得李沅芷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胸口上的伤。伤口还在隐忍作痛，这无时不刻地在提醒着李沅芷，那一剑是真的，真的是从楚越手里刺出来的。

    李沅芷眼眸恹恹，脸上的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是啊，我本将死之人，却偏偏还活着。”李沅芷的嘴角被苦涩包裹，“喂，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要是想不开，那我不就是白救你了吗？”

    “救我？”李沅芷狐疑地看着晨曦，“你为何要救我？”

    晨曦被李沅芷这么一问，忽得认真道：“你在找蝶吗？”

    “你是……”李沅芷就势往下联想，“我就是蝶。”不曾想晨曦竟然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蝶？”李沅芷看着晨曦的眼眸还带着些怀疑，“怎么？你怀疑我的身份？”

    “你怎么证明你是我要找的人？”之前，李沅芷以为爱歌才是她要找的人，也因此吃了一些亏。所以现在，李沅芷不想再贸然行事了。

    “拿出你腰间的东西。”

    李沅芷听话地拿出了自己腰上的配饰，只见晨曦也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配饰。

    这两个配饰放在一起，俨然竟是一对的。

    “你真得是。”这下子，李沅芷再是不会怀疑晨曦的身份了。

    李沅芷忽得一笑，“没想到，竟然会是你。”

    或许是笑容地感染，晨曦也跟着笑了，“我也不想到，他们竟然派你一个身怀有孕的人来。”

    “你说什么？”李沅芷如晴天霹雳，可她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听错晨曦说的话。

    “怎么？你不知道吗？你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晨曦不明白李沅芷这反应是作甚，难不成还会有人不知道自己怀孕两个月了？

    “两个月……的身孕……”李沅芷说话支支吾吾的，“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

    晨曦实在是不明白李沅芷这反应，有些不耐烦，“我骗你做什么？你要不信，等出宫之后，找个大夫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不，不用等出宫，我自己就可以。”李沅芷的左手搭在自己右手的手脉上，细细谛听，不多时，李沅芷就确认了晨曦的说法。

    是真的，她是真的怀孕了。

    就算李沅芷想不去相信，也不得法。

    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怎么会不清楚？

    两个月的身孕，那之前的两个月，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屋外观察之人见事情藏不住了，终究还是走了出来。

    “看来这件事，还是瞒不下去了。”

    “师傅？”

    李沅芷和晨曦皆是一惊，突然有人从屋外走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晨曦警惕地盯着古道人看，“他是我的师傅，是和我一起进宫来找你的。”

    “师傅？”晨曦因着李沅芷的解释，警惕心放下了一些。

    “在下，古道人。”古道人若无其事地向晨曦做自我介绍，“你就是古道人？”

    “你认识在下？”古道人却不想，这个他们要找的蝶，似乎认识自己。

    “怎么不认识？当年苏寨主最为在意的男人，我又如何不认识？”晨曦不知道玉娘已经去世的消息，故而她在古道人的面前肆无忌惮地提起了玉娘。

    只不过，古道人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罢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因着曾得着苏寨主的救命之恩，才入寨效力。”

    “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救命恩人，已经去世了。”

    “你说，苏寨主她……”晨曦不敢相信古道人所说，“苏寨主怎么会？”

    “就在几个月前，苏珂寨发生巨变，玉娘在那场灾难中死去。”玉娘的死，恐怕古道人才是最难接受的那个人吧，但是现在却要他和晨曦解释。

    一边的李沅芷漠然不语，就好像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一般。她还沉浸在那件事当中，无法彻底抽离出来。

    “他说的都是真的？”晨曦询问李沅芷，毕竟有那个信物的人是李沅芷。

    李沅芷温吞地抬起头来，视线落在古道人的身上，“师傅，你为什么要骗我？”

    怀孕一事，李沅芷事后再想，很容易便会想明白。

    她之所以可以毫无察觉，除了古道人暗中做了手脚，李沅芷再是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对不起，师傅我……”解释的话到了嘴边戛然而止，古道人知道，就算他解释了，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明知道，我不要这个孩子的。可你还是偏了我，师傅，你让我失望了。”

    “师傅知道，但是师傅，不想你后悔。”古道人真诚地看着李沅芷，“你对他的感情，对这个孩子的在乎，师傅只是想给你一个可以后悔的机会。”

    “后悔？”李沅芷清冷一笑，“呵呵呵，我为什么要后悔？”所有的悲恸似乎在这一瞬间都汇聚在了一起，楚越的那一剑之痛、被古道人欺骗的痛……

    “我巴不得这个孩子死掉！”李沅芷扬手，重重砸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疯了！”一下重锤，晨曦先于古道人握住了李沅芷的手腕，阻止了她伤害自己肚中的孩子行为。

    “这是你的孩子，你就算再怎么不想要，也不该这样！”晨曦气愤地指责李沅芷。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李沅芷想甩开晨曦的手，奈何体弱暂时无力。

    “既然你是苏珂寨的人，是来找我的人，这件事我还偏就管定了。”晨曦执拗地握紧李沅芷的手，“我告诉你，我在这宫里见过了许多，有多少女人，为了能得着陛下的宠幸，甚至怀上龙子，而拼命努力。”

    “孩子，是一个女人的希望。就算这孩子的父亲有多么的不负责任，你也不该因为孩子父亲而剥夺了这个孩子活下来的机会，你明白吗？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力主宰别人的性命！”

    晨曦越说，情绪就越激动。兴许是真得看多了这深宫当中的无可奈何，有太多太多女人这辈子想要一个孩子却不能实现的无奈。

    “希望？”李沅芷从未这样想过，现在听完晨曦的这番言论之后，她只觉得更加可笑。

    “这孩子，从来都不是我的希望。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加不会是。”

    李沅芷奋力一甩，甩开了晨曦的手。

    “你……”晨曦无奈李沅芷。

    “我累了。”李沅芷舒了口气，“想休息了。”李沅芷躺下，侧着身子不想再去理会晨曦和古道人。

    脚步轻轻，直到屋子里没了声响，李沅芷确认他们都出去了。

    “你拉我做什么？”晨曦被古道人拉着走出来，颇为不悦，“我还没说完呢？我非得说醒她不可。”

    晨曦作势还想再进去和李沅芷说道说道，“好了，你以为，她现在会听你说的吗？”古道人比晨曦了解李沅芷，李沅芷的执拗可不是旁的人可以轻易说动的。

    “那就让她这样下去吗？”

    “给她点时间吧。”

    古道人都这么说了，晨曦也只好暂时停止她劝说的冲动。

    “晨曦姑姑，晨曦姑姑。”忽得院子里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跑了来，一把抱住了晨曦的腿，这小孩的身高也就只够到晨曦的腿。

    “言儿，你不在屋子里待着，怎么跑出来了？”晨曦宠溺地看着这个叫言儿的小男孩。

    “晨曦姑姑，言儿觉得屋子闷，就想出来走走。”

    “这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住吗？怎么还会有这么个小孩子？”古道人眉头微蹙，晨曦将李沅芷收留在这，可是瞒着李姚嘉的。

    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是谁和你说，这里只有我一人的。”晨曦没好气地斜眼瞥了下古道人，旋即转身笑对言儿，“再说了，言儿这孩子可乖了，才不会说出去的。”

    “可是……”

    言儿毕竟是孩子，童言无忌，古道人没有像晨曦这样的自信，可以确认言儿不会说出去。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晨曦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对了。”

    “言儿，现在啊，这里面啊，有一个不想要肚子里宝宝的姐姐。你进去，陪她说说话，怎么样？”

    “你做什么？”古道人更不明白这晨曦到底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