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惊诧地望着眼前人，这么多年失踪已久的古道人，夫人的师傅，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http://m.ruxueshu.com/1563053/

    不只是老林，就连楚越的面庞，惊骇之色久久不得散去。

    十年前，长安城破，有人在大火满天的长安街头见到过古道人。

    可是自那之后，古道人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从没有人再见到过他的出现。

    宝蓝色的锦靴踏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楚越不受控制地朝前走去，缓缓靠近那个人。

    “楚越，很久不见。”古道人微笑望着楚越，那笑意带着几许久别重逢后的欣喜。

    “哦，不对，现在……应该尊称你一句北越王。”古道人继续望着楚越，他的眼眸像是有光，照亮他满脸的褶皱所带来的暗淡。

    古道人抬起头右手，置于胸前，对着楚越微微颔身。古道人对着楚越行的，是臣子见到君王该有的礼节。

    楚越一时激动，伸手捏住了古道人的手臂，“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失踪多年的古道人出现在苏珂山，古道人是李沅芷的师傅，所有的讯息在楚越脑海当中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这让楚越无法立刻就理出个头绪来。

    古道人凝眉瞧了眼楚越握着自己手臂的手，然后抬眼，“多年不见，这就是你对待故人长辈的方式？”

    古道人语气略有些冷，但是在他和祥的脸上却看不丝毫的冷峻。

    “主上。”老林上前一步，站在楚越的身后。

    “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楚越像是魔怔了一般，他死死盯着古道人，冷冽的目光好似锋利的剑可以杀死人一般。

    “阿芷，阿芷到底在哪？”

    这大概才是楚越紧紧抓着古道人不放的理由，世人皆道李沅芷已经身死。

    独独楚越，这十年来，他始终不愿意相信李沅芷真得不再存活在这个世界的事实。

    李沅芷是神医古道人的徒弟，再无药可救的伤，李沅芷也未必就会死。更何况，古道人更不会让自己唯一的亲传徒弟就这样殒命的。

    “阿芷？”古道人嘴畔的笑意忽然变得苦涩，“阿芷早就死了，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懦弱，她如何会死？”

    古道人情绪上头，反手揪住了楚越的衣领，阵阵带着粗重气息的话音响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

    “古道人，你要做什么？”只听见身后传来老林拔剑的声音，“做什么？”古道人的嘴角化作一道残忍的弧度，“当然是来杀了他的！”

    衣袖之内掉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古道人握着这匕首刀柄的位置，对准楚越的脖子。

    “古道人，你别乱来。”老林顿时紧张上头，他张着手，原本还平静无波的场面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整个过程，楚越都没有任何的反抗，就算是一早就瞧见了古道人衣袖间那若隐若现的匕首，楚越依然不为所动。

    “当年阿芷如果不是为了救你，她何至于选择嫁给耶律齐？又何至于在城墙之上选择自尽了却生命？”

    古道人的一字一话落在楚越的耳边，都像是坚硬且寒冷彻骨的冰锥扎在楚越的心上。

    就算古道人说的已经是往事了，可每每提及，楚越就好像是亲身经历着李沅芷曾经经历地一切一般，疼痛至难耐。

    “你记错了，她不是为了我，我在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比不上耶律齐，她只是选择了自己真正所爱罢了。”

    挥之不去的，还有曾经李沅芷在漠北地牢对楚越说的那番话。

    就算楚越竭力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可是这些年来，他的心还是会因为想起那些事而痛。

    古道人听楚越说这话，只觉得是气话。楚越越是在意李沅芷，恐怕，就越是被李沅芷伤得深吧。

    “如果耶律齐是阿芷的所爱，那她为何要自尽？”

    古道人的话如雷轰一般，突然重重地打在楚越的心上，击醒了楚越，他为何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你以为阿芷的心里只有耶律齐，那你知不知道，阿芷的心早就被另一个人给完全占据了。那个人就是你！”

    古道人用另一只不握匕首的手指着楚越，“阿芷知道你一定会为了她牺牲性命的，所以在你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假意嫁给耶律齐换取你的平安，，然后不甘再嫁，选择自戕结束生命。”

    “这就是李沅芷，那个完全爱着你的女人！”古道人激动地唾沫横飞。

    楚越彻底慌了，“她在哪？她现在在哪？”他根本就不管架在他和古道人之间的匕首，任由锋利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更和你。

    “告诉我，她到底在哪！”近乎疯狂的怒吼，远离理智的娟狂。

    “呵……”古道人清冷一笑，“她在哪？”他的眼角泛着一丝泪光，“她死了，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不，不可能，你不会让她死的。她是你的徒弟，你不会让她死的，不会，不会的。”

    楚越喃喃自语，陷入自我的逃避当中，“我是不会让她死，但是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伤得太重了。就算是医术天下第一的我，也救不活她。”

    楚越骤然松开攥紧的手，倒退着，“主上。”

    一个不慎，楚越的后脚跟撞到门框，很痛，他却没有任何的吭声。

    希望，他苦苦坚持了十年的微弱希望，因为古道人今日的这番话，彻底地绝望了。

    李沅芷死了，他的妻子李沅芷，真得死了。

    “我来，就是想把这个给你。”古道人从自己的衣袖间掏出了一个木偶，那上面的人是李沅芷。

    “阿芷临死前，叮嘱我，一定要将这个交给你。”

    楚越抬头，在看见这个人偶的刹那，视线跳了下。这是当年李沅芷特意做的，除了这一只，还有和耶律齐的那一只。

    只不过那个时候，李沅芷为了让耶律齐死心，亲手将这对人偶扔进了相府的湖水当中。

    事后，后悔的李沅芷甚至一头扎进这冰冷的湖水。

    人偶随着李沅芷和耶律齐感情的结束归入湖底，却不知楚越用了什么方法将这其中一只的人偶给捞了上来。

    楚越一直留着还给李沅芷，谁知道等着等着，就等来了他们被砭漠北的命运。

    什么时候，这个人偶到了李沅芷的手上？

    “阿芷还有一句话要我带给你，她说，此生你和她注定有缘无份，此生能结为夫妻，她已经很满足了。今后，她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

    没有李沅芷，楚越的人生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楚越失魂落魄地转身，茫然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主上。”老林跑着跟了出来，“别跟着我，我不想有人跟着我。”

    老林的身影顿住，眼睁睁看着楚越走出驿馆，往旁边的密林走去。

    “唉……”古道人凝望长叹息，能做的，他都做了。

    明明相爱的一对痴男女，却因为种种缘由不能在一起。而他，还偏偏要做这中间的执刀人，呵呵呵，除了自责嘲讽，却又非这样不可，还能怎么着？

    ……

    密林深处，楚越孤身一人漠然的身影行走在这广袤的天地间，他究竟要去往哪里，楚越不知。

    失去精神的楚越，甚至连身后一直跟着的人都没有察觉出来。这个时候，又有什么人会跟着楚越呢？

    自然不会是老林，以及他的手下。

    楚越在前头走多远，暗处人就在楚越的身后跟多久，不回不罢休。

    “你们是什么人？”前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密林之中，一处空地上停着一辆马车。这马车单是看上去，样子华丽，似乎还是大户人家才坐得起的富贵马车。

    可这苏珂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来这？

    说话的是车内的女子，隔着马车，让人看不清这说话女子的长相。

    “什么人？当然是来杀你的人！上！”马车四周团团围着一群黑衣蒙面的人，他们二话不说，举刀就朝马车上的人砍来。

    “啊……”四周响起一阵女子惊慌的声音，“怕什么，别慌！”

    惊慌声中再次响起那个明亮的女声，这给了惊慌的场面一些安定。

    但是这丝毫不会影响那些杀手们盛烈的杀意，马车车顶的中间，忽得破出一个洞开，只见一个女子的身影从这车底的顶部飞了出来。

    身轻如燕，身形款款，女子旋即落在了地上，手中弯刀翻转，女子手中的刀立刻将两个最靠近她的杀手给拦腰伤下。

    两个倒下，就有更多的杀手围了过来，一时之间，女子身边的婢女趁机四散逃窜，独独女子被所有的杀手围困在中间。

    这边在激烈地厮杀，另一边的楚越就好像没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样。他继续旁若无人地往前走，甚至从那激烈地打斗场面旁经过。

    单论武力值，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女子的对手。只是女子一时大意，被其中一个杀手突然撒出来的粉末迷住了双眼，她连连后退，手臂上中了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