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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语秋痛苦的伸出右手,揭开内心最深处的伤疤,像一个委屈了太久,终于见到父母可以放声哭的小孩子。http://www.qiweishuwu.com/199332/
    “我十四岁的时候坐船,船撞到了冰山,裂了很多洞,在我掉进海里的时候,手卡进了木板裂缝中,伤势严重,就再也不能弹大提琴了。”
    至今为止,燕家只有小妈知道她不能弹大提琴不是因为失去兴趣,而是因为残缺。
    “后来我和赵锦然坐着救生船漂到一个岛上,他把最后的食物和淡水都留给了我。”
    当时的赵锦然见证了她所有狼狈和绝望。
    燕达坤无法接受女儿不再完美,不像亡妻那样出色这个事实,燕语秋自己也无法接受。
    她宁愿是自己天资不够,为人惫懒,也不想是意外的灾难结束她和三岁就启蒙的大提琴的缘分。
    所以她一直对外宣称我不喜欢了,包括对燕达坤也是这么说,她固执地要拿婚姻换人情制造更多痛苦,就是想遮掩抹去她在海难中的最大损失。
    桂姐痴愣愣地看着她的手,依旧是五根手指,看上去没什么不同,又着急忙慌地揉搓着,以为那样能让情况有好转。
    “没用的,我的手可以动,但是弹大提琴需要很强的灵敏度,我已经十一年没碰它了,就算现在好了,也不可能弹了。”
    燕语秋绝望道。
    把自己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疤给别人看,她好难受啊!
    她好不堪啊,她是残缺的,无能的!
    “我的孩子啊!你怎么受了那么多苦啊!我还以为你家里有钱,就是蜜罐里泡大的。你太苦了,小小年纪没了妈,还成了残废!”
    桂姐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了她的手上,泣不成声,仿佛残缺的是自己。
    “桂姐,我们要向前看。”
    她拍拍桂姐的肩,反过来安慰她。
    她其实一直在向前看的,只是现在似乎走到死胡同里了。
    和桂姐交谈以后,燕语秋感觉松快多了。
    好在,赵锦然现在还是喜欢她的,不会对她做出残忍血腥的事。
    顾天和几次三番想要置她于死地,也算罪有应得,她也不是同情,只是被吓到了。
    文明社会看到那种事,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吓到,都想远离始作俑者。
    尤其是,始作俑者还丝毫意识不到那多可怕野蛮。
    赵家的手段,果然一脉相承。
    她只希望自己赶快生一个孩子,完成结婚合约上的内容,赶紧离开赵锦然。
    转眼半年过去了,赵锦然和燕语秋的恋爱历程也从只能握手发展可以拥抱,可以蜻蜓点水般亲吻对方的脸颊或者嘴唇了。
    由于有顾天和被挖去髌骨的前车之鉴,燕语秋不敢再惹怒赵锦然。
    每天都在做戏,做着做着有时竟然也觉得有了几分真,似乎自己真的在和面前的男人谈恋爱一样。
    好像家族斗争不存在了,结婚合约不存在,为了和他结婚承受的众叛亲离也不存在了。
    她也根据他的需求练就了精湛的演技,能准确做出他要求的“见到他时欣喜若狂,眼里有星星”和“分别时恋恋不舍,眼里有对下一次见面的深切期盼了”。
    但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强行回忆起那天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那个痛苦呼喊的女人,震怒时把她的下巴捏得青紫的那双手,以此提醒自己不要松懈,不要信任任何人。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根紧绷的弦也慢慢松了下来,关于地下室的记忆也变得不那么有冲击力。
    她甚至开始恍惚,开始犹豫,自己那天的反应和揣测是不是太过了。
    赵锦然不发怒的时候是那么的温柔有男性魅力,她开始融入到和他恋爱的过程中,尽管没有其他女人的黏人感性。
    她总是站的很高,冷静理智地看着他的所作所为和情绪反应。
    她知道他在学习。
    这是一场最特殊的课程,学习其他情侣怎么相处,怎么表达爱,怎么捍卫自己的边界,如何处理占有欲。
    赵锦然的情绪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来的快去的快。
    她掌握了赵锦然发怒的前兆,眉头蹙起,嘴角下扯,脸上阴云密布,声音低沉道“你这女人竟敢把我当工具人!”
    简直就是像在带孩子。燕语秋心里想。她是知道天才一般有些什么与众不同的性格,但赵锦然这也太与众不同了吧?
    她现在只希望恋爱历程赶紧进行到可以开房进行些不可描述的事的环节。
    燕语秋只想跟赵锦然生孩子,他却想跟她谈恋爱!
    他时而是来自地狱的撒旦,残忍冷漠,血腥疯狂,时而是世间最纯粹的孩子,一厢情愿地相信只要他想要,就可以得到。
    这半年里赌王身体越发不好了,下达了一次病危通知,赵家所有人都去看了,在国外的在精神病院的出家的都来了,一百来号人把医院挤的水泄不通,还好是私人医院。
    大家轮流守夜,有钱人家的子女总是格外孝顺的,病房里放的满当当的抽纸,进去一拨人就空了,垃圾桶里堆满了擦了眼泪的纸。
    燕语秋都不知道她们哪来那么多眼泪。
    即便全是真心,赌王这种反反复复的病情,两年来一会好了一会又病危的,哪还有那么多情绪?
    燕语秋陪赵锦然守过一晚。
    由于怕赌王着凉,窗户都没开,病房里都是快死的人的气味。
    那是一种老人味的加重版,又多了点海风吹过鱼留下的腥味。
    赵锦然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看了会病床上吸着氧气,面黄肌瘦,毫无生气的老人,想到一百零一年前,他才是一个婴儿。
    可她实在是无法对这样一个人共情,所以转身爬上了用来陪护的床。
    赵锦然跟着她爬上去了,她僵硬了下,这是半年来两人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
    难道他还能做什么吗?
    肯定不能。
    他只是拥她入怀,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简直就是按到了开关,她马上沉沉地入睡了。
    她自己也没意识到,从什么时候起,他突然让她安心了。
    即便她知道他是个变态。
    守夜的不仅有他们,还有狗仔。
    每天根据谁守夜猜测赌王要把位置给谁,就这点破事也天天占了头条,让网民们津津乐道。
    港媒那无中生有,见风就是雨,开头一张图,后面全靠编的能力强得不行。
    光赵家五房子孙的绯闻,继承人之争都够养活几家大型媒体公司了。
    燕语秋半年前的遭遇被他们爆出来了,大概是嫌原版故事不够夺人眼球吧,居然靠着几张她从赵家老宅出来,面容枯槁的照片造谣她怀孕了,二房为了绝四房的后,指使有黑社会身份的长子活活把她打流产了。
    这倒是和她刚结婚时,他们根据她一张小腹微凸的照片造谣她怀孕的事衔接上了。
    可能就是同一家媒体造的遥吧!
    搞得她小妈,弟弟妹妹都打电话来问是不是真的。
    她又不能说实情,只好搪塞过去了。
    要不是燕语秋正好在风口浪尖上,她真想把那几家无良媒体告得倾家荡产。
    这天,燕语秋午觉醒来,下楼就看到赵锦然坐在饭厅的椅子上,戴着一次性塑料手套给她切草莓。
    盘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个没有草莓屁屁的草莓。
    另一个盘子则放着草莓屁屁。
    “什么意思?”燕语秋不解地问。
    “这是你的”,赵锦然把草莓尖尖推给她,“这是我的”,他指着草莓屁屁说。
    燕语秋一脸懵逼,他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就喜欢吃草莓屁屁吗?
    “冰箱里还有很多草莓,你不喜欢吃草莓尖尖,可以给桂姐做草莓酱。”
    她好心建议道。
    没想到赵锦然瞬间变脸,把手里的草莓捏得汁水横流,干净的指甲都渗红了。
    他瞪着燕语秋,声音嘶哑,“燕语秋,你是不是个女人?”
    为什么网上的女生都很感动,她不会?
    难不成他喜欢的是个男人?
    燕语秋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为啥突然质疑她的性别。
    “网上说这是男人宠女朋友的方式,你都不感动的吗?”
    赵锦然一脸怨气,他好不容易学了一招,这女人居然这个反应。
    “不感动。”直女燕语秋非常不解风情。
    她觉得草莓屁屁和草莓尖尖一样甜,不甜她也会丢掉,不需要别人帮她吃。
    这种细枝末节,证明对方很爱自己的事她不喜欢,也不屑于。
    假如是自由恋爱,而不是眼下这种情况,她认为喜欢就在一起,相处的愉快就在一起,不喜欢不开心就分开。
    因为对方喜欢自己才喜欢他,或者更喜欢他,沉浸在从此世界上多了一个疼我爱我的人的幻想中,实在是太low了。
    赵锦然看着自己手里的烂草莓,其实他们是互相了解的,他知道她在鄙夷什么,突然低落道:“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像我这样爱过一个人。”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不仅是为她的一点点示好和靠近而感动,还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去感动。
    哪有那么容易地承认“你只是通过廉价的行为感动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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