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惊蛰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那妹子在穿戴上邋遢了些，后来一寻思，大概明白明白了崔大娘指的“脏”是何意思。&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她啊，在青楼里呆过。这种人咱们苏府哪里敢用啊，要是传出去，准是会败了苏府的名声。我便赶她回去了。”崔大妈说到此处，又白了孙老六一眼：“也不知道怎地，这个挨千刀的又提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狐媚子勾了魂魄去。”

孙老六一脸冤枉：“瞧你说的……我只是觉得那姑娘可怜，又像是个做事的人，才……算了算了……”

青楼女子？

惊蛰托着腮，觉得这苏府的下人甄选有点也意思。

她对出身这种东西，并不似凡人那样敏感。要说出身，她自己都是从山上下来的，哪里有资格讲别人。

人既然已经被赶走了，那也无缘再见了。

惊蛰没有多问。

她留意到很有趣的一点，就是孙老六和崔大妈的这番对话。

原本，惊蛰以为他二人只是同在苏府任职的关系。但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即便二人不是夫妻关系，那可能也是护生情愫。

实在没看到太好的丫环人选，惊蛰又不想让自己院子里选人的权力落到别人的手上，就只能从矮子里面挑高个儿，额外选了一个机灵能干的。

那个丫环叫于小琴。面相端正，是挺清秀一个女孩子。但是她就有点太端着点儿了。一颦一笑、鞠躬行礼、回答问题都似是是拿捏过的。

知道的明白她是在应征丫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应征花旦青衣……整个人都似在戏台上那般，一身的戏架子。

反正人手不够，便先算上她吧。等找到合适的，再想办法。

选完了人，她便把所有人带回了闲庭怨，安排他们做活。

其他人穿得都挺是板正，也就夏琉逊色了些，一身大补丁不说，那棉袍都不晓得是多少年头了。

苏府的春日冬装尚在赶制，没那么快做出来。

夏琉既然已经是闲庭苑的人了，那总归不能还这么穿，不然其他院子起了微词，她和苏何与面子上都过不去。

她便招呼夏琉跟着她出去，打点些衣物回来，顺便买些好吃的，给苏何与解解馋。

你别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换上新衣服的夏琉，整个人看起来便不一样了，显得更是挺拔。

他们出苏府的时候，并不是从正门走的，而是从临近街市的是侧门出去的。

回来的时候则是从苏府大门进入。

平时，苏府门口不会有什么人驻足。今个儿看上去要比往常热闹几分。

有些百姓来来往往，经过苏府大门口的时候，都会侧目驻足停留些时间。

有什么这么好看？就算苏府刚刚更换了朱漆大门，也没这么吸引人吧。

惊蛰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引人侧目的是一个女子。

她一身素衣，白色衣裙，外头披了件淡蓝薄袄，身体挺得很直，垂头跪在一张草席子上。她双手高举了一张纸状样的东西，上头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三月末的天，地上寒气仍是重的。区区一张草席，根本掩不住逼人的凉意。惊蛰不晓得她在这儿跪了多久，时间若是长了，两片膝盖定是要受不了的。

惊蛰走近了，把她手中的纸拿过来看了一眼。入目是工整的小楷。单从字论的话，此女子的字要比苏何与的字还要好看一点。

见有人来了，那女子便抬起头来，看了惊蛰一眼。

柳叶眉，含春目，樱桃唇。

惊蛰差点没站稳。

这姑娘，她是认识的。不对，并不能说是认识，只能说见过。她便是惊蛰月浊费了大气力在群芳阁顺手救下来的艺伎——秋含。

她来这儿干嘛？

惊蛰没急于开口询问，先看了一眼她写的东西。纸上写的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话，说什么苏家二少爷苏文松宅心仁厚，好心替自己赎身，无以为报，正巧碰上苏家招下人，便想进苏府成为丫环，伺候在苏文松左右。

看完这纸状，惊蛰是十动然拒。

她双手扶起秋含，柔声道：“天这么凉，别跪着了。”

“敢问这位小姐，那我是不是能入苏府了？”

“不能。苏府的人已经招的差不多了，似是没有丫环的空缺了。你请回吧。”惊蛰对着她笑了笑。

“……”秋含面上现了纠结之色，而后她整理了一下心思，坚定道：“好。苏府拒我一天，我便跪上一天，拒我十天我便跪上十天。若是一直拒我，我便一直跪着。”

用这种话表决心的确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论秋含的话里是否带着威胁的意味，惊蛰都不吃她这一套。她不失谦和的笑了笑，说：“那好，既然这样的话……”

“我是不是……”

惊蛰收了笑容，温婉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不是。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我是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跪着吧。想跪多久跪多久，请自便。”

“……”

说完她便带着夏琉进了府，进去之后还特别命家丁把门关闭的紧紧的。

普通人可能会以为，由于二少爷出手阔绰的给这位艺伎赎身，引得她生了什么攀附之心。毕竟，青楼女子恋上富家少爷，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的戏码。所以她想借机进入苏府，先做着丫环，为的便是接近苏家少爷。伺候在少爷左右，时日一长，难免生情，要是再有点什么酒后乱性的事情……生米煮成熟饭是早晚的。到那个时候，若是少爷对她宠爱，那上位成妾并不会是什么难事。

当然，这是普通人的想法。

惊蛰不是普通人，自然不会愚蠢的从表面上去想。

旁人不知道内情，她却是什么都见着了。那秋含是什么样的性子，她早就从群芳阁的其他窑姐儿嘴里摸清楚了：秋含出身书香门第，进窑子也是家道中落，父亲病死后的无奈之举。入了青楼后，她只肯做艺伎，绝不做皮肉生意。

后老鸨冲着银子的面，要卖她初夜，她二话不说，转身便自缢。苏文松砸了不少钱财，终是能得她陪伴，那一夜她是被提前灌了媚药。哪怕那媚药强大，难以自持之下仅剩一丝清明的秋含仍旧不愿与苏文松苟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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