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何与疼惜地摸着春桃的面颊，轻声问：“疼吗？”

刚问出口，她就摇了摇头，自说自话：“我这问的是哪门子的傻话。&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都成这样了，能不疼吗。”

惊蛰速度快，趁着苏何与在这与春桃叙旧的时候，她便快速返回苏何与的屋子，取了很多东西回来。

回来时，苏何与正在抹眼泪。

她把东西放下，叮嘱道：“哭得时候，憋着些，声音别大了，让人听见要出麻烦。”

春桃抿了抿皲裂的嘴唇，声若蚊鸣：“小姐，你别是哭了。春桃……春桃没什么，还能撑的。”

苏何与宁可春桃指责她抱怨她，那样她心里好受些。偏偏春桃什么都不说，只道自己无碍，这却是更让苏何与揪心。

“对不起啊春桃，是我没用。这事情明明是一桩陷害，却没办法令你脱身。害得你蒙冤，受了这种委屈。更是要离开苏府。”

春桃亦是哭了起来：“小姐，别这么说了。我明天离开苏家，便能解脱了。皮肉伤好养，心伤难愈合。以后小姐在苏府，就是一个人了，是春桃陪不了你了……你万万要小心啊。”

两个女子的分离对话，令惊蛰都有些动容。人间处处无情，却也处处都是情。

她插了一嘴：“春桃你放心吧，以后有我在，定会好好保护你的小姐，不让她受欺负。”

春桃努力昂起头，感激的点了点头：“拜托了先生。”

惊蛰让苏何与闪到一边儿去，她则趁着光，用剪刀小心翼翼把春桃的衣裙剪开。

内里的情况惨不忍睹，皮沾着血和着肉。没裂开的地方则尽是淤血和肿胀。

幸亏现在是三四月的天，如果是盛夏，伤口捂了一天，许是已经溃烂。

清理了一下伤口，包扎完成，给春桃更换了衣裳。

春桃一天没吃饭，肚子早就饿的嗷嗷叫。然伤口实在太疼，毫无食欲，强撑着说话已是极限，不用说吃东西了。

惊蛰很是周到，她晓得苏何与肯定会补偿春桃。如果当面提到钱，春桃定是不肯，你推我让次数多了，颇是麻烦。

她便把一张银票偷摸塞到了春桃新换的衣裳里，省去了折腾。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钱这个东西以后慢慢从苏府赚便是。

给春桃料理的差不多了，也过去了一个来时辰。惊蛰催促着苏何与，差不多就可以撤了。

“不能在此呆太久，叫人看见了就说不清楚了。”

苏何与不舍的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春桃的手，道:“明日你走，我不能送你……春桃莫要怪我……”

春桃打断了她:“小姐你别说了，春桃都懂。这些年，小姐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事情走到这步，春桃知道非小姐之愿，能为小姐分忧已经是春桃的幸事，又怎么会怪小姐。”

苏何与心中一酸，紧紧搂住了春桃。

“走吧。”惊蛰又是催了一下。“以后等春桃在外面安顿好了，你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苏何与含着泪点了点头，准备与惊蛰离开。

“小姐！”二女刚刚走到门口，苏何与突然叫了一声。

苏何与回过头：“我在！”

“有一事，本来我是不准备说的。春桃没什么别的本事，又笨手笨脚，但好歹做人还是老实……别人让我不要说出去的事情，我端得是不会说出去……”

惊蛰隐隐感觉到春桃是话中有话：“你想说什么？”

“不知道小姐有没有注意到，五姨娘近来都没出现过……”春桃提了一嘴。

五姨娘……

惊蛰在心里念叨了一声。这个女人一直令她觉得十分不安，她却又说不出究竟为何而不安。惊蛰总感觉，她的身上充满了秘密。

也许，疯癫的五姨娘就是解开苏家一些谜团的关键。

“五姨娘前几天不是犯病了吗，我以为她在房中静养，所以才见不到人。难道不是吗？”最近苏府事情很多，苏何与根本就没时间去考虑五姨娘的事情。

现下春桃这么一说，她倒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那天五姨娘犯病，她就被人带下去了。本来我并没有怎么在意。但是……未来的大少奶奶看上了少爷腰间的一个流苏缨子，说那样子打得极好，手工又细特别想要一个。那枚流苏缨子是古间眉做的。”

“古间眉？”苏何与快速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不太确定的问：“古间眉可是五姨娘房里的老嬷娘？”

春桃点了点头：“对，是她。”

这个古嬷娘很神秘。事实上，苏何与觉得五姨娘王氏房中的人都挺神秘的。也许是五姨娘的疯癫所致，搞得挽月苑的人有些草木皆兵，那些个下人嬷娘看人的眼神都与其他院子的人不一样。

尤其是这个古嬷娘。

苏何与有记忆以来，大概也就见过她两三次。在苏何与的印象里，古嬷娘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年妇人，一头银白发丝，板板整整的沾着松香油盘在头上，从来不余一丝碎发。她的脸仿佛是木头刻出来的那般，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皱纹堆在脸上，层层叠叠，宛若枯木上的树皮。

古嬷娘无喜无悲，从来不笑也不哭。除了请安之外，没人听过她讲别的话。

在苏何与的童年记忆中，这个古嬷娘是个挺严肃可怕的人。至少，她这样的人，小孩子是绝对不会喜欢的。

苏何与和苏文泽一起玩时，基本都是绕着五姨娘的院子走的。

后来长大了，苏何与对这个古嬷娘就更没什么印象了。她不似大太太何氏房中的于慧于嬷娘，做事利索又有威望，长房的很多事情甚至包括苏府的一些事情都是于嬷娘在帮着打点。古嬷娘深居简出，一些苏府的活动五姨娘出席了，古嬷娘也未必跟着的。

或许是因为古嬷娘年纪太大了，身子不怎么方便，又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说到底，一个老奴妇在偌大的苏府上，也得不到什么太多的关注。

如果不是春桃特意提起这个人，苏何与是真的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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