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澈有些犹豫，他问：“这么说，我要同你们一起下去……可是……”

惊蛰翻了个白眼，有些好笑的看着顾澈。&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都火烧屁股了，这顾大人心里想得念得还都是自己的安危死活。场面要是控制不住，棺材里的东西出来亦或是真的形成祭坛，那后果却是他死一百次都赔不了的。

白鹿没怎么吱声，他已经洞察了顾澈的心思，觉得他前去也会是添乱，便摆摆手说：“顾大人不用下去了。你按照惊蛰姑娘说的准备一下，在上面善后便好。若有什么事，上下也可以互相照应下。”

知府大人一听自己暂时安全了，这才拱了拱手说：“下官这就去。”

顾澈前脚抬腿走了，白鹿亦是准备同去。惊蛰却是拉住了他的袖子：“怎么，莫非你也要下去？”

白衣男子转过脸来，好看的眸子不转睛得盯着她的面庞，他颔首道：“我去，我必须去。”

“那怎么行。此事本就与你无关，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扯进来。”

他苦涩一笑：“这话该是我说。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要说与此事无关的人，是你才对。”

“你……”伶牙俐齿的惊蛰头一次被堵的没话说。她摇摇头，抿紧嘴唇道：“我不想让你去，就是不想！万一……”

指节修长的手覆上了她娇艳的唇。“没有什么万一，我不许你胡说。你若不去，我也许会考虑一下。但你既要去，就没什么能拦得住我。”

惊蛰一个恍惚，这个男人竟然是为了她才如此坚定的要去水蕨牢吗……

他……怎么那么傻，难不成，连死都不怕了吗！

等惊蛰等人赶到牢房的时候，牢房门口已经立了几十个人了。他们乌泱泱挤在门口，手持兵刃，如临大敌。抓恶人他们倒是不惧，可这悬棺之内的东西谁也不晓得是什么，连人畜无害的王三都已经被蛊惑疯癫成那种样子，他们心中畏惧，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啊……啊……”有两个狱卒跌跌撞撞从牢中冲出来。

二人嘴里皆是吼叫不止，面色惊恐，仿佛见了鬼的那般。

其中一人满身满脸都是血，灰色的衣袍被泅染得不成样子。另一个人情况更惨，右臂不翼而飞，空荡荡的袖笼被血浸湿，红色的鲜血就跟那开了闸一样，哗哗得往外冒。他面色惨白惨白，眼神涣散，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顾澈赶紧命人把他抬走送去医治。

惊蛰扶起滚在地上的狱卒，问道：“怎么回事，怎地伤得这么重。是棺材中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吗？”

那狱卒张了张嘴巴，发出的声音仍是哀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定了定神，说道：“不……是那王三……王三……”

众人大骇。王三有几斤几两大家都是知道的，何故突然变成战力爆表的恶人了……

惊蛰不再多说，从旁边一人手里抢过长剑，起身便是入了牢房。

青色衣摆随风而动。三千青丝，垂于身后。她的身影没入牢房中，再是看不清楚……

白鹿站在那儿，心头有如落下千斤巨石，重压几乎令他窒息。他从未觉得惊蛰的背影如此单薄，却又如此决绝。

仅一个瞬间，这些天她的音容笑貌悉数浮现在他眼前：雨中初见时避雨之术下的惊鸿一瞥；酒肆闲谈中，她要与他分吃驴肉的大度；斗酒时她豪情万丈，巾帼远胜须眉的逍遥模样；雨夜破庙，醉酒同卧得旖旎；公招师爷时，她满腹经纶，舌战群雄的自若；水蕨牢中，她持烛而立的果敢。

他张开眼睛是她，闭上眼睛同样全是她。

相识不过数日，她是什么人，她从何而来，她是不是人……他统统不知，他唯一知晓的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此这般的令他记挂在心。

他突然很怕，他害怕如若二人就此分离，会不会成为永别！

绝对不能让她独去！

白鹿紧随她入了牢房。

身后的呼唤之声不绝于耳，白鹿像是听到顾澈拼了老命叫嚷自己的声音，又像是听到其他狱卒衙役的劝阻……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了。比起他所追逐的那个女人，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终是在二层的阶梯口处追上了她。下面的火把尽数熄灭，同先前一样是漆黑一片。

黑暗中，他拉住了她的手。

“你怎么……还是来了。”惊蛰这样问道。她的声音里，有着不同以往的温柔。

“嗯。不管下面的是什么，我与你同在。”

对方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她道：“好，话不多说，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二人执手向下，一往无前。身边有人愿同你一起赴死，那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血液的腥甜混在无孔不入的臭气之中，为这漆黑的牢狱平添恐怖之感。

他们一前一后，寻路而下。

白鹿突然觉得手上一松，是惊蛰脱了他的手。他有些惶恐，大喊着她的姓名。

四周空空荡荡，无人回应。

他能听见的，只有他的心跳与喘息。

蓦然间，黑暗的空间无限绵延，变得无穷无尽，与天地玄苍同宽，与宇宙乾坤同长。苍茫无尽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了他一人。

紧接着，刺眼的白光将黑暗撕裂。强光来得太过猛烈，致使他需得用双手掩在额前。

“生了生了！！”

“太好了！”

“怎么样，是男是女！”

“是位小皇子！”

“娘娘，你听见了吗！是位小皇子啊！”

“啊！大出血了！”

“娘娘！娘娘！你醒醒啊！千万不能睡啊！娘娘！”

“呜呜呜呜呜……”

白鹿的耳畔不再是无边寂静。周遭变得嘈杂起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地牢中。他站在一处装饰华丽的屋中，屋里有许多伺候左右的宫娥、嬷嬷。大床上躺着一位妃子，她面容清丽，面色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上悬着一缕猩色。因为生产的疼痛，她却是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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