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信？”顾澈重复了这个词，“惊蛰姑娘的意思是……”

惊蛰表情慢慢发生了变化，她的双眉凑到一处，现出担忧的神色：“我怕，给你们出主意的人，根本不是一个僧人。&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他很有可能利用你们，去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白鹿顾澈听闻此言，皆是大骇。

尤其是顾澈，他面色泛青，道：“有什么就请姑娘直说，千万别是与我说笑。”

惊蛰道：“顾大人言重了。纵便惊蛰喜欢逍遥自在，平日也会说些风凉话，但兹事体大，惊蛰断不会用这个开玩笑。”

她自然不能言明身份，寻思一下便道：“我曾听老一辈的人讲过一个故事，说是三千年前，伏牛山那边有个地方叫神龙潭。曾有妖物在神龙潭那处布了祭坛，荼害众生。而在刚才……顾大人你说，那位僧人曾让林师爷前去伏牛山那边寻一处神潭。如果我没猜错，林师爷去寻的，正是那神龙潭。”

顾澈看着惊蛰，惊呼道：“伏牛山……不就是……你……”

他又赶紧看了看白鹿，迅速把后面的话给咽下去。怎么说都有位钦差大人在这里，实在不方便提及私情。

惊蛰道：“是。我便是伏牛山人，对那边的传说之类知道的比较清楚。只不过，从时间上来说，林师爷去伏牛山那时，我刚好是不在山上的。”

那时，顾澈上任不久。惊蛰接到顾澈的断情信后，便下山来到悦城。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撞见了顾澈与龙月薇的好事。

想到此处，她看着顾澈的眼神陡然锋利起来。

白鹿感觉出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劲，心头涌起的酸涩带来了强烈的不舒服，他咳嗽一声，插话道：“单凭一个传说便有所质疑，好像也说不过去。”

“若只是传说，那我也不必讲了。二层牢狱之中，钦差大人你曾与我说过水蕨牢的事情。你没发现那个杀害家人的犯人与林师爷有些相似吗。犯人被抓之后、林师爷犯病之后都曾用自己的血在墙上书写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并且，三千年前神龙潭潭水消失，潭中仅剩水蕨。而那犯人被抓时，地上亦是铺满了水蕨。有一点相似可谓之巧合，处处相似便不是巧合了！”

白鹿又问：“这两件事许是真的有什么联系。但你为何怀疑那个僧人？”

“因为一句话。在提到解决之法的时候，他说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是道家之说。佛家虽然有类似的的二十四心不相应法相之说，但在用词上绝对不会如此直抒。顾大人也一直在强调，他是个云游僧人，而非云游道士。”

白鹿和顾澈不做声了，沉默之间，他们对惊蛰更加刮目相看。此女不但才情过人，似是还精通阴阳佛道之法，实在是厉害。

“另有一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纵便这僧人能力超凡，感觉出来有邪祟之物盘踞在林师爷尸体里。那么他大可将镇压的法子吩咐下去，交由林家人去打理。还从没听说过，做好事儿的人自己掏腰包费力操办地。黑色棺材，大铁链子，不都是他亲自弄得吗？他说了法子之后，隔日便将这些东西备好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很有可能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

“提前准备好……那么说，让林师爷去神龙潭也不是什么应劫，而是他早就算计好的？”白鹿问道。

“有这种可能。”

白鹿沉吟片刻道：“确实有古怪。早先我们下去查探的时候，曾无意听到把守狱卒说臭气越来越浓重。若真像僧人说的那样，封牢悬棺能镇压邪祟，那臭气应当渐渐消失才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惊蛰想说却是不能说。府衙的确是阳气旺盛的地方，可牢狱刚气强劲的说法则有些出入。牢房重地，乃是一处很特殊的场所。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又是收押犯人之处，犯人难免有怨气，若是有那种冤假错案的，则怨气更盛。何况，此处还有一间云舟最有名的水蕨牢……

换言之，林师爷的棺材是悬在极阴之地，而此极阴之地被阳气旺盛的府衙围住，致使府衙外面的人很难感受到内里的变化。如果不是惊蛰阴错阳差的跟白鹿绕到牢房附近，她是万万不会觉察的。不光是她，哪怕此刻有神仙从衙门外面路过，亦是不会知晓。

那什么狗屁僧人，根本就是想用衙门为幌子掩盖水蕨牢中的悬棺！

惊蛰忽而想到一事，觉得很有必要验证一下。她猛地站起来，问道：“你们可会记录犯人的生辰？”

顾澈点点头：“会的。只要是定罪了的犯人，便会登记其姓氏名字，画其样貌录其出身九族以留备用。”

白鹿像是洞察了惊蛰的意思，他道：“你是想去看当年水蕨牢案件的卷宗？”

惊蛰道：“不错。必须得查查，有些东西只有查了之后，才能确定下来。”她转而询问顾澈：“大人可知道林师爷的生辰？”

顾澈道：“知道。四个月前林师爷刚过五十的寿辰，那时候他还宴请我去。是十一月十七生人。”

白鹿大概能猜到惊蛰有了什么注意，他便道：“顾大人把水蕨牢的卷宗调出来看一下吧。”

顾澈面露难色：“水蕨牢一案距现在时间太过久远，不晓得能不能找得到。”

白鹿哼了一声：“别的案子找不到我信，但水蕨牢一案是云舟第一悬案，卷宗怎可能找不到！”

顾澈不敢再推辞，只好应下来，喊来衙役去取。

过了能有半盏茶的时间，总算是寻到了案宗。

卷宗已经发黄卷曲，纸间偶有霉斑。白鹿小心翼翼将卷宗打开，里面是犯人签字画押的罪状及其登记在录的信息。

惊蛰顾不上避讳，凑过去一起阅看。

“王大虎，元君二十九年生十一月十七日生……正新初年三月初一卒……”白鹿念出声来。

惊蛰叫道：“十一月十七！我猜得果真没错，水蕨牢的犯人王大虎与林师爷是同月同日生。”

白鹿尚且留意到了另外一个信息，他一拍脑门说：“正新初年……那么说此前我记错了时间，水蕨牢一案不是发生在四十七八年前，而是五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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