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周知意x陈宴平行时空（四）

    临近晚饭时间, 周向宸才忙完学校的事情，他订了餐厅, 陈宴带周知意过去一起吃晚饭。http://www.gudengge.com/7326720/

    吃完饭周向宸去附近的沃尔玛给周知意买生活用品, 陈宴没下车，在车里等他们。

    今天勉强帮周向宸带了一天孩子，他没心情再去闹哄哄的超市闲逛。

    睡眠不足有些偏头痛, 陈宴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驾驶座的车窗被敲响。

    他靠着座椅, 懒懒睁眼, 看到车窗外的周知意。

    小姑娘一脸严肃地站在外面, 示意他开窗。

    陈宴降下大半扇车窗, 问：“怎么……了？”

    “了”字吐气格外凉, 因为周知意出其不意地往他嘴里塞了个冰淇淋甜筒。

    陈宴眉心皱着, 眼尾拉下来，牙齿被冰了一下。

    眼皮耷拉着看清她手里的东西，他不耐地抬眼, 撞上小姑娘笑意盈盈的视线。

    “甜吗？”她问, 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下意识涌起的不虞莫名被那清爽的笑意压了压, 他抿唇, 盯她一眼, 一言不发地把甜筒接过来。

    “一般。”

    周知意撇了撇唇：“没品味。”

    陈宴面无表情地咬下一口。

    周向宸这时才姗姗来迟, 笑着敲了下周知意的后脑勺：“怎么样？挨揍没？”

    “没。”周知意扒着车窗看陈宴：“我哥说上一个敢把冰淇淋塞你嘴里的人坟头草已经三米多高了。我用亲身经历作证, 他造谣。”

    陈宴瞥了眼她身后的始作俑者，冷嗤：“你们兄妹俩拿我做实验呢？”

    周知意和周向宸上车，三支甜筒三种不同口味, 清甜香味瞬间将车厢填满。

    车子驶上主路, 周向宸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妈。”

    周知意咬着甜筒没吭声，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周向宸接通电话，讲了几句，他说：“现在吗？”

    他回头，用手势无声向周知意示意：妈要和你说话。

    周知意唇角轻抿着，毫不犹豫地摇头。

    周向宸眉眼间漾起淡淡无奈，他笑了笑，温声对齐青道：“明天吧，她睡着了。”

    甜筒吃到最后有些化了，下面的蛋筒失去了酥脆口感变得软塌，周知意没了胃口，把剩下的蛋筒和包装纸一起丢进垃圾袋里，闭上了眼睛。

    红灯，陈宴踩着刹车慢慢将车挺稳，他抬眸扫了眼后视镜，瞥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垂眼，打开了车载电台。

    ******

    周向宸和陈宴租的房子是三室一厅，房子面积挺大，客房也不算小，桌子椅子柜子床一应俱全。

    周向宸帮她把房间收拾好，新买的床具毛巾丢进洗衣机里消毒清洗，把她上午用过的那套床具换到客房来，又把自己房间的台灯拿来给她。

    全部安顿好，他催周知意洗澡睡觉。

    周知意洗完澡回到房间，床头柜上多了杯温牛奶和上午用过的那个吹风机，她把头发吹到半干，拿着喝空的牛奶杯送去厨房，打算洗干净。

    走到客厅碰上正在接水的周向宸，周向宸顺手把牛奶杯接过来，“放着我明天洗就行，怎么还拿出来了。”

    “怕放到明天不好洗。”

    周知意看着他熟练地冲洗着牛奶杯，说：“谢谢哥。”

    “跟哥哥说什么谢。”周向宸眉眼温柔，拿湿着的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还拿她当个小孩似的哄：“太晚了，去睡吧。”

    周知意张了张嘴巴，又欲言又止，点点头说：“晚安，你也早点睡。”

    周向宸把床整理得柔软舒服，周知意给手机充了电，在床上翻了一会便睡着了。

    睡到半夜，她起夜上厕所，出来时发现陈宴未关紧的房门下露出一点灯光，隐约有打字的动静，看来还没睡。

    她眯着眼睛瞥一眼电子钟，凌晨两点半。

    这么晚还不睡，修仙啊？

    周知意昏昏沉沉地打了个哈欠，刚想走，陈宴的房门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两人都没防备，差点撞个满怀。

    陈宴侧目看她，眼神无声征询。

    周知意困得连睫毛都透着蔫，嗓子也比平时软了分：“吓死我了，你怎么还没睡？”

    陈宴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睨着她，没应声。

    周知意读出他表情里的潜台词，“我上厕所，路过，可不是在偷看。”

    陈宴扯了扯唇，像是好笑，又像是无语：“没说你偷看。让让，我去洗脸。”

    周知意趿拉着拖鞋往旁边让了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书桌上还亮着的电脑，以及旁边放着的摊开的资料和文献。

    “你在写东西啊？”

    陈宴嗯了声，“有门课程的论文明天要交。”

    周知意慢吞吞地点点头，“原来是在补作业啊。”

    “……”陈宴被她气笑了：“算是吧。”

    她半眯着眼睛，摇摇头走开了：“原来大学生也要补作业。”

    耳后隐约传来一声低压的“小没良心”。

    反应慢半拍地又往前走了几步，周知意停下来，确认这句话的确是对自己说的。

    想起陈宴今天一整天似乎都在陪她玩，她心里后知后觉涌起一丝愧疚感。

    如果她下午没坚持去玩轮滑，没去电玩城抓娃娃，他就能早点回来补论文，也不至于熬到这么晚吧……

    陈宴洗完脸，收到课题小组同学的几条微信，他回复完，回到房间，将论文备份，关电脑。

    鼻端隐约嗅到一丝淡淡的醇苦味道，他循着味道抬眼，发现右手边贴着资料的边缘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

    他微微一怔，修长的手指撑住额头，摇头失笑。

    ******

    次日，周向宸推掉所有事情，带周知意在海市玩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回去。

    陈宴不在公寓，直到她洗完澡回房去睡时才回，两人匆匆打了个照面。

    他穿着一身黑色，眉目淡敛，五官锐利分明，气质冷冽地显出几分不近人情。

    直到他走进温黄的灯光下，身上的疏离感才被冲淡了些，侧脸被灯光渡上一层温暖光晕。

    察觉到周知意毫不掩饰的视线，他抬眼捉住她的目光，“看什么呢？”

    当然是看帅哥。

    周知意舔了舔唇，没答他的话。

    陈宴也不在意，换了拖鞋往客厅走。

    两人擦身而过的片刻，周知意挠了挠下巴，忽然问：“你作业补完了吗？”

    陈宴转头，好整以暇地看了她片刻：“补完了。”

    周知意放心地点点头，抬脚想走。

    陈宴却站着没动，他垂睨着她，似笑非笑地叫了声：“小孩儿。”

    周知意回头，依稀在他脸上看到一丝让人匪夷所思的、长辈标配的欣慰。

    “你对哥哥还挺关心。”

    “……”

    周知意一哽，别扭地拉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是关心。”

    她一本正经地瞎掰：“我们学习委员都有强迫症。”

    “看不得别人拖欠作业。”

    陈宴：“……”

    ******

    周知意回到房间，手机上多了条短信，她妈妈齐青发来的。

    白天她打电话邀请周知意去家里住，被周知意拒绝，这会儿发短信说明天过来公寓这边看她。

    周知意低着头把短信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假装没看见，关掉了手机上床睡觉。

    次日早餐后周向宸又被导师召唤，临出门前他说齐青大概中午过来，周知意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晚上带你去吃烤肉。”

    周向宸把自己用过的餐具洗净收好，走出厨房，看着她低头喝粥的背影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作罢，只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

    “在家好好的，等哥哥回来。”

    “知道了。”周知意弯着眼睛，笑得没心没肺的，“放心好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周向宸也笑：“在你哥我这，你就是到了三百岁也还是小孩。”

    周知意对着他的背影吐槽：“王八才活三百岁呢。”

    ******

    齐青快到午饭的时候过来，给周知意带了几包吃的和两件新衣服，带她出去吃饭。

    母女两人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说话相处都是淡淡的，再难找回儿时的亲密。

    吃完饭，齐青提出带周知意去商场看电影，周知意心动，嘴上却别扭地拒绝：“我不喜欢看电影。”

    齐青一怔，显然不相信：“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看电影了么？这个场次刚刚好，我怕临时买不到，提前把票都买好了，你就当是陪妈妈看的行吗？”

    周知意心里微微一软，表情松动，“那好吧。”

    电影将近两个小时，是周知意最喜欢的动作片，有剧情有笑点，观影感受良好。

    “怎么样？还不错吧？”影片结束，齐青笑着问。

    周知意点头：“嗯。”

    齐青：“我昨晚特意问了紫希，想着你们同龄人肯定更有共鸣。”

    “……”

    可乐冰块全化了，像掺了水的糖精。

    周知意唇角抿直，稀薄的笑意全散了。

    自己的亲妈还要通过继女来试探亲生女儿的喜好，未免太过于讽刺。

    她一言不发地把可乐丢进垃圾桶，感觉像一餐美食吃到最后，吃出了一颗苍蝇。

    从电影院出来，齐青送周知意回周向宸的公寓。

    把她送上楼，她没急着走，旧话重提：“你和你哥哥住在这也不方便，他和阿宴都忙，都顾不上照顾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跟妈妈回家住几天好吗？”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周知意把这句话压在心里，说：“我在这住的挺好的，哪都不想去。”

    “妈妈知道你有顾虑。”齐青叹口气，又说：“紫希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她会和你好好相处的。就当是为了妈妈，你……”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我没理由也没义务强迫自己去融入你们的家庭。”周知意胸口压了一路的烦躁涌上来，几乎有些口不择言：“就像当初我也没有求你为了我不要离婚，没有求你别丢下我。”

    “……”

    所有粉饰出来的太平都幻象般地烟消云散了，像浮在空气中的泡泡，风一吹，就破了。

    齐青眼眶微红，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周知意听着门锁落上的声音，梗着脖子没有回头。

    她负气般地站在餐桌边，咬着下唇，努力眨着眼睛，将眼底那点热意强行压下去。

    一颗心在狂跳，在安静的室内，慢慢归于平静，只余无处可说的怅然。

    “没什么好难过的，我早就习惯了。”

    周知意自欺欺人地想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阳台上挪。

    等她再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阳台的窗边。

    玻璃窗敞开着，有风吹进来，丝毫不凉爽，带着一股黏腻的热气。

    周知意心口鼓着一只满涨的气球，被躁意堵着，飞不起来，在爆炸的边缘。

    她眼睛盯着窗下那辆白色轿车，看到齐青脚步匆匆走到车门边，打开车门，抬头向阳台的方向看过来。

    她下意识向后撤了一步。

    本应空无一物的身后突然多了堵墙，那堵墙接住了她，坚硬又温热。

    是一个人的胸膛。

    周知意脑袋微垂着，没有回头。

    她嗅到陈宴身上冷冽的淡香。将晒得人昏头的燥热消融。

    “在阳台站岗呢？”

    陈宴看清了一切，却一字不提，只是扳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身面向自己。

    他垂眼，问得轻描淡写：“热吗？”

    周知意抿着唇摇头，所有情绪严丝合缝地压在眉眼之下，只余强撑着的倔强。

    陈宴静静看着她，忽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脑门。

    “小朋友别口是心非，到头来吃亏的都是自己。”

    他似意有所指，又似漫不经心，拽过她的手腕：“带你去吃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