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两端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听洛老太太长长叹息一声：“哎——！我们彼此怨恨也于事无补。你出来，我面对面商量商量景琛的事。”

顾暖暖心里清楚，她们两个人心里再讨厌对方，但是她们对洛景琛是关心是一样的。

“好吧！”顾暖暖吸了吸鼻子，小声问，“在哪里见？”

“你怀着孩子，身子也不大利索，就景琛家附近的那家咖啡馆吧！”洛老太太淡声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暖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背着包包就出了门。

咖啡馆就在洛景琛住的小区的斜对面，门面很小，上下两层。

一推开门，咖啡的香醇气息扑鼻而来，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顾暖暖上了二楼，在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要了一杯芒果汁，侍应还没把果汁送上来，洛老太太就来了。

洛老太太常年摆着一张不怒而威的脸，这会儿心情暴差，那样子就像要吃人一样。

她刚坐下，侍应就拿着单子走过来，还没开口，就被洛老太太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住了。

“二楼我包下了，谁都不准上来。”

“嗯，好。”侍应白着一张脸，连连点头，转身就跑下了楼。

转脸，洛老太太冰冷的目光射向顾暖暖，语气再也没有上次见面的谦和，阴沉沉道：“我就不拐弯子，直接说了。现在能和景琛能配型成功的人，只有你的女儿。你是医生，你心里很清楚，父女间的配型成功率最高。”

“可是……可是恬恬还小，就算配型成功，也不能立即手术。”顾暖暖很想救洛景琛，可也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只能按事实说话。

“这个我很清楚，也没逼着你现在就叫你女儿把肾捐出来。现在只是让你女儿做个配型，给景琛一个活下去的希望。你知道人的求生能力是很强的，何况是我家强大的景琛。只要给他一个希望，就算再艰难，他也会努力活下去。”

“你心里一定也很

清楚，心中充满绝望的人，在这样负面的心里暗示下，一个人很快就被折磨垮了！”

“你也不想景琛在这样看不到未来的煎熬下，度过他最后的日子吧！”

“不——！不会这样的。”顾暖暖狠狠摇着头辩解，“景琛答应我，他会好好活下去的。恬恬，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宝宝，就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那你知道每个星期要做两次透析的人，是怎样的痛苦吗？”洛老太太看到顾暖暖茫然的脸，冷冷一笑，“你不知道。虽然你是医生，但你永远体会不到病人那种，求生不能，又死不了的那种痛苦。”

“来——！给你看看，几个排队等肾脏移植，一个月做几次透析病人的自述。”

洛老太太打开手机里录好的视频，放在顾暖暖面前的桌上。

一个脸色惨白，瘦得皮包骨的年轻女孩的脸，出现在视频中。随着那透着无奈忧伤的声音，顾暖暖拿起手机，认真看了起来。

行医三年来，顾暖暖的确碰到过肾衰竭的病例。

那时候，她只是给出最好的治疗方案，然后按照方案给病人治病，

却从不知道，原来换上这种病，让人这么的痛苦。

听到一个个病人痛苦、彷徨、心酸，却假装坚强，和病魔作斗争的声音，还有那一张张凄伤、怨愤、不甘，却又无奈的病弱脸庞，顾暖暖哭得泣不成声。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以后的景琛，但是这样脆弱的样子，你看不到……”

洛老太太眼里涌出了泪，突然很愤怒地对着顾暖暖大吼：“他爱你啊，他要忍下所有的痛苦，在面前装作自己很好。他……得承受多少的折磨，你怎么忍心？”

面对她的指控，顾暖暖放下手机，“呜呜呜……”哭得撕心裂肺。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连一点点的希望都不给他？啊——？”洛老太太指着她，大声地质问。

“不，不！”顾暖暖泪雨滂沱地摇着头，“是景琛不准我去？我本来想带恬恬去做配型的，是他

舍不得女儿啊……”

“呵呵呵！”洛老太太凉凉地笑，声音变得更加的冷厉，“顾暖暖，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女人。到这个时候，你还把自己的自私，归咎到景琛身上。”

“你摸着你的良心问自己，是不是你舍不得你的女儿？”洛老太太猛地“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喝问，“是——不——是——？”

顾暖暖被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忽的抬头对上洛老太太凶光凛凛的眼，心中愧疚不已，一把拽起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的包包，哭着仓皇逃离。

洛老太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包包，疾言厉色道：“顾暖暖，你还有没有心？”

她当然有心，不然也不会在最爱的男人，和最亲的女儿间，无法抉择而受尽煎熬，此刻她心正被一刀一刀凌迟着。

顾暖暖的沉默，在洛老太太看来，就是她选择自己的女儿，不去求洛景琛。

老太太脸上涌起一片阴狠，声音冷得结冰：“既然我说服不了你，那我们就谈一桩交易。”

交易？顾暖暖心中疑惑，迈出去的脚情不自禁地放下，楞在了那里。

“坐下，我们再谈！”洛老太太松开她，缓缓又坐了回去。

顾暖暖缓缓转过身，低头抹去脸上的泪水，又坐回椅子上，冷而干脆地说：“有话就快说！”

“景琛这么多年想摆脱我，却又一直摆脱不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洛老太太把手交叠放在腿上，端庄而肃穆地坐着。

顾暖暖冷着脸直言不讳道：“他有什么把柄被你拿住了。你真是阴险，他可是你的孙子。”

“呵呵！”洛老太太冷森森笑了两声，“不是把柄，是一个人。”

顾暖暖惊讶出声：“谁——？”

“她的妈妈。”洛老太太慢悠悠说了出来，“在他很小的时候，我把他接了回来，然后就把他妈妈送到了国外。”

顾暖暖被她的话震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问：“为什么？他还是个孩子，需要妈妈的疼爱和陪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