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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今日的莞芜有点奇怪。http://www.baiwenzai.com/1410712/
    吃饭时她娴静, 不似往常爱闲话家常, 带动饭席间的气氛。她垂眉安静用膳, 侧脸恬静, 一派岁月静好, 但谢珩感觉得到她心中压抑的情感。
    他肯定, 她的心情不好。
    想到刚才她回归时, 捏了他的脸……这等亲昵的举动,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感到受宠若惊的同时, 也觉察到她不一样的心绪。
    早上去了金吴镇,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人,碰到了什么事, 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事,何至于让她产生这样大的情绪。
    印象当中, 她总是不慌不忙, 一副淡然模样, 好像什么人也进不了她的心, 好像什么物事也入不了眼的样子。
    能挑拨她的心湖的, 又会是何方神圣?谢珩不禁警惕, 心里有个很坏的预感,别又出现一个重量级的情敌才好!
    谢珩迫切想知道早上她遇到什么人碰上什么事,但又不敢问她, 免得撞木仓口上, 打定主意等会儿便找小慧私下问问情况。
    思及早上饮了避子汤,那药味太苦,虽然距离喝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想必那药味定还残留在舌苔。
    晚膳做了清蒸鳜鱼,焖烧鸡,鸡蛋拌菜,都是些咸香的,没有清甜的汤水。
    但看她米饭吃得少,筷子动得慢,谢珩想她定是口中泛苦,心情憋闷,却又不表现出来,也懒得麻烦厨房再劳作。
    谢珩看她那波澜不兴的眉眼,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腾地从饭桌站起,由于花厅气氛静谧,他乍然站起,凳子拉开的动静极大,惊得两个丫鬟侧目,莞芜也抬头看来,宁静的眸子流转着浅浅的不喜。
    谢珩忙道歉,丢下一句话:“那个,且等一等我!”说罢立即钻进厨房。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他想捣鼓什么东西。君子远庖厨,这金尊玉贵的谢公子,当然不可能会做饭,所以没人会认为他饭吃一半就钻厨房自己烧菜,只道他平日机灵,鬼主意多,这时候进了厨房,指不定是有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呢。
    大家便有些期待。
    不想一刻钟后他端着一碗深红色的汤水出来……殷勤地搁在莞芜面前,“红豆糖水,润喉解渴,甜可祛苦。”
    莞芜怔了怔,反应过来,这小崽子莫不是以为,她食不下咽,是因为早上吃了苦药,现在嘴里苦巴巴的,吃饭都没个味道。
    她勾唇笑了一下,凤眸对上他,“谢谢你啊。”
    她声音轻而软,像一道小小的钩子,那眼神意味不明,顿时勾得他心头泛起异样的酥麻感。
    只呆愣愣地盯着她看,看她喝完了他调弄的糖水,袅袅起身离席,视线追随着她每一个举动,目不转睛的。
    她离席后,便扶梯上楼了。这时候,她去楼上干什么呢?他脑子还在思考,身体却已经作出行动,他跟着她上去。
    而她好像没有斥退他,也没有将他拦在外面,仿佛不知道他在后面跟着一样,任由他跟着自己。
    谢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她,只感觉她身上有一股奇妙的引力,吸引着他寸步不离。
    这种感觉,像极了鬼迷心窍。
    直到她入了厢房的屏风后面,他才如梦惊醒,猛地醒过神来,及时刹住了脚步。
    眼前为立地绢画屏风,折叠式八扇,为半透明,屏风后事物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但他知道,她就在后面沐浴。
    空间寂静,不止是沐浴时的拂水声格外大,便是衣物寸寸褪下的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也清晰可闻。
    谢珩竖着耳朵听着那勾人的动静,有一团火从脚底蹿到头上,双颊发烫。此刻是走也不是,停留也不是。
    进则轻浮唐突,怕会错意,要被责怪。
    退又显不甘,怕错过她的暗示,被她嗔怨不解风情。
    心思左右游弋,脑子混沌难清,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忽然听见屏风后有一道清浅低弱的声音传来——
    “梳子落下了,替我取来吧。”
    话音落下,谢珩惊得立即抬头看向屏风,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心里想的那样?她难道是……
    心跳猛然加快,脸上火烧热烫,差点把脑子也给烧坏,以至于平日那么悠然淡定的人,此刻也犯了傻,不过是一方小厢房,他却连东南西北方向也辨不清了,六神无主,慌然问了一句:“放在哪呢?”
    “妆台的抽屉里。“她语调平静舒缓,从容不迫。
    置放女子梳妆之用品,一般来说,除了放置在妆台,还能放在哪?而且,这间厢房就这么点大,妆台显而易见,岂会找不到?他却在这时候犯了迷糊,意味明显,其心易猜。
    莞芜心情很好地扬了扬唇角。等他慢吞吞地把梳子送来,迟疑地站在屏风后面,掩住身形,只伸出一只骨节分明漂亮如玉石的手出来,白净的掌心里躺着一只紫檀木梳。
    莞芜盯着他的手掌看了会儿,也不去接,任由他尴尬地伸着手在那儿,且又不能放下去。
    这小子,平日浪荡不羁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关键时刻,就扮起束手束脚的正经来了?
    再说谢珩,他也懊恼着,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如今已经确定是佳人主动相邀,他却莫名胆怯起来了。
    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追着爱慕的姑娘,当然是见缝插针地表现,宁肯冒进唐突会错意,也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的可能。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这样的大好机会,他竟然犹豫了!懵懵懂懂地记起前日老夫子的授课内容,说起人间情爱,各有百态千姿,是热烈胆大,不求长相守,只愿一时有,即所谓露水情缘。
    夫子讲起此话时,他不免回想与莞芜之间,他清楚地知道,与她绝不是想要短暂的露水情缘,道是“三生有幸一遇,纵然悲局也是情”,抑或“不求同相守,但求天涯同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的珍惜。
    老夫子说,胆怯小心,克制而守礼,唯真情是也……
    他这厢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胡思乱想了一堆,神游天际,当手上一紧,被什么攥住。
    他马上回过神来,低头就见一只纤瘦白皙的手攥住了他的,稍一用力,便将他扯进屏风内里。
    他是个男子,又是个练家子,不可能被她一个弱女子拉扯推动,除非他也有意,也舍不得拒绝。
    入目是莹白温润如玉的体肤,不着寸缕,谢珩睁大了眼,一时忘了呼吸。
    藕似的玉臂揽住了他的背,纤长的手指染着水红透粉的蔻丹,引人眼球。
    ……
    “想不到咱们夫人看着端庄娴静的一个人,也有这般威武的时候。”桃子意外地瞧着二楼的浮雕花板。
    她自幼在市井熟混着,熟通人情,对男女之事看得很开,一眼就看出来,这位人缘好到爆棚的谢公子,是个作风浪荡的纨绔子弟,对夫人看似真心,又不似真情。
    他对夫人的千依百顺,殷勤讨好,也是别有目的,看着像冲着求huan来的,这类男人,最是会花言巧语,爱的时候,就是天上星星都给你摘来,不爱的时候,便是翻脸无情不认账。
    市面上的话本读物里盛行的“渣男”,怕就是谢公子这一种了。
    好在,她刚认下不久的这位夫人,也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如果说那谢公子是在玩她,拿她当玩物,桃子本来还有点担心。
    但今晚看了自家夫人的做派,她便知道,担心是多余的,至于玩物?也不知道是谁玩谁呢。
    小慧和小罗这两人心思简单些,对谢珩屡次相助的行为很有好感,是以不会将他与市面广流传的“渣男”联系在一起。
    但也看得出来,谢珩对夫人的爱慕,是十分肤浅的,瞧着也不像会对夫人负责的样子。
    也幸好夫人自立门户,独当一面,不纠结于男女之情,也无意再嫁,如此订下一个才貌双全的郎君当白女票,呃貌似……也不亏?
    不过作为受到谢珩恩惠的小罗小慧二人,私心里不想把谢珩恶化,为他的不负责寻了理由,那便是——
    他还太年轻,少年幼稚,想的事情不够深远,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还是很盼望他能早日变成成熟稳重的男人,好想起负责任,给夫人一个终身的依靠。
    仆人们想得很美好。
    ……
    昨日给燕氏香社递了一盒香粉,香粉的主要成分是极具价值,现在冷门,以后大热,会被人一抢而空的乳香。
    所以,莞芜有九成九的把握,燕氏的管事人,会派人来相邀。
    自成风格,极有制香天赋的学生,燕氏不会不收,是以今天便在家坐等那边来消息。
    如果燕氏重视和热爱上乘香品,是很快就会来消息的。事实也的确如她所料,消息很快传来,只是传的是“燕氏决定收明容霜为香社学生”。
    听到这个消息,莞芜眉头蹙紧了,这跟明容霜什么事?立即着人去调查,这才知道,她用乳香制作的拂手香,功劳被那明容霜抢了。
    莞芜能想象前小姑子跟自己作对,是因为横刀夺爱,却不能想通,她怎么知道她会制香?又怎么会发现冷门乳香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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