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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氏固然将阎氏害死, 但派灰衣小厮送银票, 试图杀孙家父子灭口的, 却并非庄氏所为。http://m.sanguwu.com/208067/
    毒杀了一个阎氏, 再毒杀阎氏的丈夫和儿子, 怎么看都很容易暴露自己, 这种没必要的事情, 庄氏是不会做的。
    而多余的发展,是小姑子明容霜的手笔。
    就连起初,也是她向庄氏起了个头, 抱怨那林莞芜的可恨,需让她也入狱吃吃苦头,以报当初她爹周庚年抓获姑嫂二人入狱的仇。是以, 明容霜不仅知道庄氏暗中下手, 这整件事,还是她引导庄氏这么做。
    既能报复那林莞芜当初害她禁受了牢狱之苦, 又能让庄氏痕迹败露, 被抓进监牢, 这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只要庄氏被抓, 后宅家政便只能由她这个嫡女接手, 如此, 她便可自由打理自己的嫁妆,不让大嫂从中偷昧,又落得当初的结局……
    至于三嫂苏氏, 明容霜笑容轻蔑, 她才是明家最闲懒的人,除了挖空心思占便宜,别的事情她懒都懒得理。
    南方的七月仍然难消暑气,酷热难耐。明容霜顶着烈日,在炙热的太阳底下,站了很久。小丫鬟墨香战战兢兢地在一旁候着,不知为何,发觉这小姐从五日前撞到墙柱子,晕了一回,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醒来便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小姐脾气急,为人骄傲任性,说话做事咋咋呼呼,没多少分寸,现下是不一样了,人前性格开朗明媚,处事落落大方,就连老爷也夸,最近学得有模有样,好了不少。只是小丫鬟是她贴身伺候的人,见证她的变脸之术有多厉害,人后她变得阴冷寡言,一双杏眼飘忽着,像是时刻都在算计着谁。
    **
    莞芜出狱的消息,明家人丝毫不意外。真相大白,庄氏进去了,被冤枉的人自然该要放出来。
    几家欢喜几家愁,明家长媳闹出这等丑事,连累得明家近来的生意很不好做,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们家的长媳是个杀人犯,心思毒辣,手段高明,一纸毒钞,便害死了三条人命,牵连三人入狱,实在厉害。整得明家灰头土脸,尤其明二,脸黑得可以挤出墨汁。
    上个月的月底拟定的契约,好几个主顾宁肯额外交出违约金,也要撤销约定,终止合盟。每每想到此茬,明二便又在心里把庄大嫂拉出来鞭尸一顿。
    因为一个庄映蓉,连累了整个明府名声败坏,近来明府一片愁云惨雾,偏生庄氏生的儿子还整天哭闹不止,嚷着要娘亲回来。
    明老夫人摸着孙子的瓜皮脑门儿,心想,庄氏的娘家是做盐庄的,几年来的发展势头极好,赚了不少钱,只要肯花钱买通狱长和主官,应当是不会偿命的,顶多就是在牢里蹲上十年。
    人呢,只要还活着,就没什么过不了事。因此,明老夫人不咋同情长媳,好声好气哄好乖孙,然后吩咐下人去东街紫绮阁送礼。
    那孩子,在狱里待了三天,该是瘦了吧?得吃点好的补补!
    明二看自家老母亲忧心的脸庞,差点暴走。那日他去探监,见那林莞芜人还好好的,不见瘦,亦不见憔悴,想来她是利用了美色,哄得哪个狱吏对她照顾有加,分毫未让她受了半点委屈。
    依他看,这女子本事大着呢,必然不会让自己受苦。是以在牢狱那短短三日,于她来说,必算不得什么事,是以这礼品,就不必送去了。便是老夫人塞给他,非要他去送,他也杵在原地不动。
    “你究竟是怎么了?”老夫人纳闷又讶异地瞅着他,上下将他打量,怀疑他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莞芜入狱之前,还好好的,晓得要近水楼台要复婚哩,怎么短短四天,他就变了另一副脸面,不但不追妻了,还摆出一脸抵触。
    老夫人似是想到什么,狠狠瞪他,严厉道:“你莫不是也跟外面的俗人一样,认为进了牢狱的女人,便坏了名声,平白遭人嫌弃?”
    明二真想回一句,他可不就是个俗人,难道还能是清丽脱俗的仙师不成?当然顶嘴的话他是不敢说的,只揭露道:“我并非因为她入了狱,便对她有所微词。我也知,这世道的女子不容易,离过的妇人家更不容易,处处显弱势,被冤枉入狱,也是情有可原,她贪金爱银,为求自保,也算合理,但儿子万万接受不了,她那拜金的嘴脸!”
    老夫人一脸懵,怎么好端端的,就扯到贪金爱银,拜金方面去了?感觉他话里有话,事情定不简单,于是虎着脸逼问:“这究竟怎么回事,芜儿怎么你了?你今儿给我好好说清楚!”
    明二刚要跟老母亲说林莞芜狮子大开口,要万金为聘的事,嘴刚张开,便有管家快步入厅,神色微妙地来报——
    “老夫人、二爷,林夫人递帖求见,说是特意来访老夫人的。”
    林夫人?还能有哪个林夫人。若不是听了后半句,明二和老夫人才反应过来,是林莞芜登门拜访来了。
    观老夫人神色欣喜雀跃,叫来贴身伺候的老妈,扶着老人家亲自出门去迎,跨过门槛,未闻身后动静,转过头,见明二木头似的站在大厅,老夫人挥了挥手杖,怒其不争,“还不跟过来,与我去接待芜儿!”
    明二表情别扭,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让她说着了,这么快便出了狱,亲自登门道谢来了。”
    ……
    莞芜被热情地迎进门,一眼便看到那些刚装点好,尚且来不及送出去的礼品,耳边听着老夫人絮絮叨叨,心头暖意浮现。
    “欸!我说你这孩子,都是自己人,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老夫人拉着莞芜的手,又嗔又笑,自打她一进门,笑嘴常开,就没合拢过。
    尤其看到她带来的礼物,都是些老人家喜爱的,需要的,更加为她的贴心感到欢喜不已,看着她明媚秀雅的莹白脸庞,怎么看怎么爱,同时心里愈发恨上明二,这小子作孽啊,把这么好的媳妇给弄丢了,这以后,可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媳妇?
    因着这一遗憾,说谈间,老夫人便忍不住把话题在婚姻上拉拢,什么女子一直单身不好啊,孤身在外,受了欺负怎么办?到底还是要有个家,有家可归,有夫可靠才好呐。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嫁人。然后啊,与其嫁给不认识的陌生男子,还不如复婚,重新嫁给前夫,才是知根知底呀。
    莞芜面上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侧耳耐心倾听老夫人的念叨,便是说到再嫁前夫,才是知根知底的归宿,陌生人不如熟人这种让人不喜欢的话,她面上的笑意也没有撤去半分。
    倒是明二越听越尬,屁股坐不住,猛地站起来,看了看那笑容不变的前妻,又看了看侃大山的老母亲,忍气急忍不住出声:“娘!这等不合时宜的话,您适可而止,不要再说了。”
    “你咋回事?”老夫人不明所以,“我这不是在为你的婚事操心嘛?你还不乐意了?你先前特意搬到东街去住,不就是为了……”追老婆三个字还没说出,就被明二气急败坏地打断。
    “我没说要怎么样!”他已经在林莞芜那儿丢过一次脸了,人家压根不稀罕嫁给他,看中的只是他的钱。如此无情女,他又怎能让母亲旧话重提,让这女子知道,他非她不娶了?她怕会得意,又会笑话他吧!
    他呼吸一口气,平复动荡激烈的心绪,竭力平静,字字郑重地说:“既已和离,便各自自由,再娶再嫁都互不相干,林小姐再嫁何人,不关我事;而我想娶何人,也跟她各不相干。”
    第一次见他说出这等绝情的话,老夫人都愣住了,待反应过来,气得跳脚,拨了鞋子就要去打死这孽子,“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
    昨天还信誓旦旦,说喜欢了她,非要把她重新追回来不可,今天便又冷心绝情,甚至说出了婚嫁各不相干的话,摆明了不想再有任何瓜葛……这话说的,听得老夫人想打人。
    苏氏大老远便听到正厅里的动静,摇着团扇进来,笑语晏晏,“我说娘啊,这都什么朝代了,民风开放,婚嫁自由,二伯哥的婚事,您就少操心,让他自个儿琢磨去吧!小心别气坏了身体,来来,喝一杯我泡制的桂花乌龙茶。”回头转向莞芜,“莞芜啊,你也来尝尝。”
    明二见此情景,暗松口气,三弟媳这算是帮他解了围,让这事儿翻篇。
    未料有人重新把话题引出来——
    莞芜想着,明二刚才郑重其事,严肃地申明了一遍,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不禁轻哼,渣狗明二,休想踩着她抬高他自己!她的背是那么好踩的吗,这不得踩回来。
    “老夫人,我这厢过来,是专程来拜谢您的。”莞芜也郑重其事,严肃地说,“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甚至在我入狱的时候,还差人来看望我,给我带来饱暖之物,令我在牢中好过一些。我十分感激,想着等出狱了,必定要亲自上门拜谢。”
    “是以,我来这一趟,只为您,与他人无关。至于以后婚事……前尘往事皆如烟,过去便过去了,时间不可倒退,覆水亦难收,我跟贵府二公子,今生绝无可能。”
    若说明二那话是严肃,那么莞芜这番言辞,更是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不仅老夫人听得呆了,明二也有些愣,覆水难收,今生绝无可能这几个字,为何听起来……有些刺心呢,心情陡然糟糕起来,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又来困扰他了,明二很厌烦,口一张,便又说了违心的冰冷话语。
    苏氏看在眼里,暗暗摇头。想不到这二伯哥,在生意上精明厉害,怎在感情里,反而犯了傻呢。她用五两钱打赌,二伯哥会后悔!
    那厢老夫人终于在纠结的痛苦中缓过来了,抬眼注视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真的……别提心里有多难过,她最疼爱的两个孩子,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既然无缘,那她老婆子就认了,不再强求。
    只是……
    “芜儿,我实在疼爱你,舍不得你,也盼着你能天天陪着我聊天解闷儿,既然你做不成我明家的媳妇,那便做我明家的女儿吧!”老夫人为了能继续疼着莞芜,能经常见到她,心一横,便不顾这两人曾经的夫妻旧情,说,“芜儿,我要收你做义女,你可愿意?”
    莞芜:“……”说实话,心里不太想的,但看老夫人殷切爱怜地看着自己,莞芜心便软了。侧头再看明二,见他一张脸陡然绿了,不由笑了,改变了主意,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虽然讹不到他的万金,不过以后成了兄妹,她出嫁了,他总要给点表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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