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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陆三分,分为玖占国、辛月国和岚冰国,三国各有交界处,以雪洲中流淌不息的天母河与青原形成了边界线,雪洲万里无垠,千百年被冰雪覆盖,青原顾名思义,是一片广袤的大草原,而在百千里之外,是玖占国的王都曌都,坐落在青原的尽头,群山之面,几十万游牧部落分散在各大草原,源源不断供给着曌都这座繁华的都城。http://www.juyuanshu.com/407628/
    青青的草原上泛着泥土和草汁的清香味,一些不知名的粉色小野花倔强地生长在密不透风的草地中,静静得与这天地似乎融化成了一色,那不远的地方有成群的牛羊在低着头嚼着鲜嫩多汁的细草苗,时不时地抬起迷茫的大眼睛望着草原的另一头一眼,而后又自顾自地哞哞叫了两声。
    草原上的孩子向来都是放养长大的,喝着羊奶、吃着牛肉长大的孩子们显得格外黑壮皮实,成群扎堆地光着脚丫子奔跑在有些微微扎脚的草地上,你追我赶的样子实在顽皮,他们的父母或是在帐篷里忙着酿制着奶酒奶制品,削着尖细的皮塞子,修补完实着自家的鸡牛笼圈,或是去了遥远的王都边城送货,亦或是做着其他的活计,这些孩子打小便承担起了放牧的重任,虽是打闹着玩耍,却也一点没耽误正事,眼睛时不时地数着盘算着自家的牛羊数量,一点也马虎不得。
    小姑娘糯糯便是其中一个放牧童,她身子比起其他朋友要孱弱得多,微微偏黑的脸蛋上确有一丝倦色,眼睛虽大却有些无神,她没办法像小伙伴们一样肆无忌惮地奔跑,所以只好巴巴地一遍又一遍数着自家的三头牛、五只羊,数完之后又盯着脚下的羊粪球球发呆。
    “咦,那是什么?”一个小孩似是眼尖,胖胖的小手搭成了凉棚一样顶着太阳,望向了那自天母河而来的方向,有两个黑色的小点正朝着自己匀速而来,再仔细一看,很明显是两个人骑着马,风尘仆仆而来,旁边的小伙伴惊出了声。
    “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呀!”那个小孩高兴地手舞足蹈了起来。
    糯糯手撑着地站了起来,站在了伙伴们的旁边,也是张大了眼睛去瞧那边来的人究竟是谁,竟让大家都停止了打闹,你一言我一句地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黑哥哥,你们在说些个什么呀?”
    那稍微年长的小黑娃指着远处而来的两人身影,笑眯了眼道:“我们金迈部落已经很久没有外面的人进来了啊!阿爹见了他们一定很是高兴!”
    “为什么会高兴啊?”糯糯年龄还小懵懵懂懂,望向那边草原的时候心里依旧是疑惑的。
    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驱散了一部分兴致不高的羊群,随着两人近了,糯糯睁大了眼睛去瞧,才看见骑着两匹黑马的人映在眼帘,一眼望去,那首当其冲的人身形宽厚高大,一双冷锋一样的眉毛直耸着老高,半长的络腮胡,倒显得这个男人有些凶悍了。
    反观他身旁的那个男子,身姿清瘦,皮肤白皙,眉目清隽,唇色不点而朱,模样俊极了,像极了南方的青翠盘竹,脆生生,不同于草原上的男儿那般豪迈,看久了竟不像个男人了。
    清秀男子拉了缰绳,看着不远处马下围在一起的小黑蛋们睁着大大的眼睛,忍不住轻声一笑,弯起的唇角带着两分的弧度。
    身旁男人眼神有些变化说道:“少主?”
    清秀男子摇了摇头:“不过是一群没见过外族人的小鬼头罢了,不必提防,小心点便是。”
    众人还未来得及开口,小黑娃见着那俊朗的小哥面善,长得好看总是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他站到了那匹马儿的身侧,动作虽有些拘谨,但已经属于胆大一类了,便是哑哑的少年声线开口问着:“你们是我们的客人吗?”
    青原上风儿喧嚣,让人心情不免变好,郑忻彤俯身微笑回应:“是的呀,小朋友。”
    小黑郑重地点了点头,黑得发亮的眼睛里像是装了一块黑宝石:“我阿爹说了,尊贵的客人远道而来,我们就要奉上美味的马奶酒给他!”
    “是呀是呀!”
    “还有烤羊腿!”
    “不对不对,是牛头汤!”
    小孩们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争先恐后、麻雀似的讨论了起来。
    眼前的小孩小大人般地说话,让郑忻彤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也是难得,外族人踏入他们的领地,他们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很是欢迎的样子,这小孩都是如此,就更别提教导他们的大人了,看来这青原上的人情味倒是有些浓厚,对外族人也并未排斥。
    小孩们像是商量好了,较大的那一个在他身边的一个小跟班耳边说了什么,那小孩转头便箭一般地着往那一片帐篷汇集处大跑了起来,跑得近了,他才大喊着:“阿娘,我们部落有客人来啦!”那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兴奋劲。
    小黑凑到郑忻彤跟前来,圆圆的脸蛋上透着一抹淡淡的羞红色,说道:“客人,请跟我们来吧!”
    翟琅在一旁收拾着缰绳,目光也不再锐利,一如往日的安静,也只是用余光瞥了瞥那边帐篷的情况,郑忻彤知道,友好的小孩并不能打消他的警戒心。
    本以为这群小孩的反应就足够激动了,没想到刚一进这部落,郑忻彤的身边一拥而上一群三十左右的妇女,她们身着绣着花鱼的简单款式的长袄,头上佩戴着或金或银的香珠额饰,那些珠串下的胸口的布襟上不约而同绣着灰金苍狼的图腾,女人们满是稀奇地盯着郑忻彤看了又看,似乎在看了个难得的什么宝贝。
    “初次见面,各位姐姐们......”郑忻彤伸出手挡了挡视线,也是保持着安全距离,被一群女人围着,气氛怎么说有些看不明白。
    “这小公子长得真俊啊!”
    “是呀!白白净净的,像个白萝卜似的!”
    “瞧着好看模样也不输咱们枢昱呀!”
    虽听不太懂她们左一句右一句的称赞和对比,有几人忍不住就差上手来摸了,这般豪放,但郑忻彤被她们说得有些红了耳际,笑容里有一丝丝的尴尬,只道民风淳朴,随后又被拉进了帐篷,等她坐在毡房里的时候,手上已经捧了一杯香甜的酒水,面前小几上摆了一碟干果。
    而那几个妇女已然围坐在郑忻彤的身旁,满是笑意地问着家常。
    “小公子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又是到哪里去啊?”
    耳边传来大姐们对自己有纷多的问题,郑忻彤盯了坐在身旁的翟琅一眼,忖度着辛月国与玖占国向来都是敌对国的关系,连着去年就差些侵犯了边境,这水火不容的境地,若是真说出自己的来历,可能这群人的态度要一百八十度转变了。
    “我们叔侄本是岚冰国人,单姓一个翟字,彤字为名。”郑忻彤回应道,左顾四下,气定神闲,如今扯起谎来眼不眨心不跳,反而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听说玖占国的风土国情自由无界,尤为令人向往,我与我家叔叔便趁着春分时节,前来踏青长游,增长见识。”
    “一路游历至此,如今刚到贵地便感受了这般好客的各位姐姐的招待,说起来还得多多感谢姐姐们的热情。”张弛有度,是郑忻彤的把量。
    “哎呦,见外见外了呀!翟公子!”一个领头的大姐首先接了郑忻彤的话。
    “我们枢昱亲近两国,不像其他部落对外来人有偏见的,金迈部落向来都是十分欢迎外来的客人的,这是我们枢昱传下来的好传统啊!”
    “枢昱?”郑忻彤听着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刚刚听她们口中说过,但她对于玖占国实在不算了解,所以只能在打探打探。
    大姐笑呵呵地解答:“咱们枢昱啊是多诺王的小儿子,我们金迈部落族长的亲侄儿。”
    听到这个解释,郑忻彤心里有了些数,看来这金迈部落与玖占皇族竟还有几分关系。
    “是呀是呀!据说昨年枢昱还到那辛月国,像翟公子你这样游历四方了呢!”
    玖占国的皇子跑到辛月国游历?竟还有这等事?郑忻彤思索了回忆,上一年里这朝廷上下可从未有过他国皇子拜访我国的记录,可这大姐说的话也不像假话,想到这儿,郑忻彤垂了垂眼眸,只当自己记忆混淆了,想来也是无关紧要的事。
    “说来我有个事想请教一下大姐,我们下一步想去曌都看看,也因我和叔叔因为不太熟悉这一带的路况,这一路着实走了不少弯路,就想问下你们这青原上可有什么地图之类的,能为我们指个路也好!”郑忻彤存了心思,只想先到玖占国的王都探探虚实,早一天到达,离拿到青曜珠的那日也就越快。
    “真是不凑巧!”大姐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又是咂咂嘴道,面上有些同情的神色“青原上哪有地图呀!我们部落的人都是靠着这老一辈的一来一回才记得路,这一代一代都是这样,要说地图还真是没有。”
    郑忻彤不以为然,从包中摸索出一张印刻着巨大面额的银票,微笑着盯着大姐说:“地图也好,指路人也罢,我可以付以酬劳!还望大姐海涵!”
    “这是哪里话呀!”大姐招呼着郑忻彤收回银票,忙而解释道“翟公子,大姐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先问问你,你可知道我们部落为何至今还没一个男人出现吗?”
    这钱也不收,反倒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这让郑忻彤有些惊讶了。
    翟琅在旁敲了敲桌面:“从进部落一开始,便没有见到一个成年男子,本来是挺奇怪的。”
    听了这话,郑忻彤仔细思索了起来,回想一下,这部落除了迎接自己的小童,剩余的全是些妇女,这对于一个部落来说,的确有些不正常了。
    她也想不到原因,只得摇了摇头:“还请大姐告知缘由!”
    大姐缓缓道来:“咱们金迈部落百年来都是青原上最富裕的部落,是多诺王最为器重的部落,我们常年为王都进贡成千上万匹牛羊,以来谋取多诺王的信赖,我们也拥有了足够财富和地位,但是两年前,我们部落的牛羊竟全都得了一场怪异的疯病,这场病来势汹汹,使得我们交不出足额的牛羊,多诺一气之下将进贡的金迈部落划出了名单,我们部落也就成了众多部落的笑柄,没有部落愿意与我们交换物资,为了金迈部落人民的生计,所以族长便只能组织全部落的成年男人去遥远的矿山采矿,赚些钱财来养活家人。”
    这些话说出来,郑忻彤抬眼看了这些女人的神情,觉得她们的坚强之下是一丝为生所迫,却又有些从容不迫,像是看淡了世间的浮华。
    “这到达王都的路我们女人家是不知晓的,我们男人出去采矿,每过半月就回趟家一次,所以翟公子你可以等等我家男人下次回家,我便让他带你去王都!”大姐定了定神,真诚地说着心里话。
    原是大姐的一片好心,自己却曲解了,颇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味,这让郑忻彤捏着银票的手心有些紧张地沁出了汗。
    话到口边,郑忻彤唇边的笑不知何时已然落幕:“大姐,谢谢你!”
    “不客气,翟公......翟兄弟,以后唤我一句索大姐就是了,咱就跟在自己家似的,别拿自己当外人啊!”索大姐倒是豪爽,拍了拍桌子笑了笑。
    “阿娘!我饿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郑忻彤定眼去看,发现帐篷布掀起了一个小角,小角里钻进了一个小小的黑脑袋,往下看,黑白分明的眼睛,长长的辫子,这是个小姑娘。
    “丫头,你怎么贪耍到这儿来了!”索大姐急忙牵进来那个在门口张望的小姑娘。
    郑忻彤转眼一想,这小姑娘她见过,是在迎接自己的孩童里,最为瘦弱,也不搭腔,安安静静的那个小姑娘。
    “这丫头,阿娘在与客人谈话呢!你进来凑什么热闹!”
    “我饿了......”小姑娘天真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歉意。
    “没关系的,小妹妹,过来吃些干果垫垫肚子可好?”郑忻彤笑着,举着那碟半满的干果,一脸善意,很难让人拒绝的样子。
    “翟哥哥叫你过去呢!”索大姐怜爱地摸摸小姑娘的额头。
    小姑娘睁着大大的黑眼睛,咬着嘴唇,走到了郑忻彤的身边,顺手接过了一颗干桂圆,而后又快速地溜回了索大姐的身边,紧紧缠着索大姐的腰不放手了。
    “这丫头还知道害羞呢!翟兄弟,我家丫头看来很喜欢你呀!”索大姐大大咧咧说出了这话,引得旁边几个大姐都笑了起来。
    再看那小姑娘脸都恨不得埋进她娘亲的胸口里了,耳朵红红的,甚是可爱。
    这画面还算和谐有趣,也正是小姑娘说了一句饿了,才提醒了索大姐去张罗晚饭了。
    瞧着几位大姐拨开帐帘去忙晚饭的背影,郑忻彤几步并一,走到坐在一边吃着干果的小丫头身边,半蹲下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面色有些发黄,应该是有些营养不良,但却不影响她的可爱,她看见郑忻彤凑近了的脸,不禁又开始咬着嘴唇,手中的干果子剥皮剥了一半也没了动静。
    “嗯?”郑忻彤只当她是害羞得说不出话,随即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以示安慰。
    正当转身之际,小姑娘不知将什么塞到了郑忻彤负手的手心里,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喊了一句:“我叫糯糯!糯米的糯!”
    等到郑忻彤张合着嘴时,小姑娘已经迈着小腿,跑出了毡房外了,郑忻彤举着手心的那朵白底黄芯的小花时,愣了愣神,而后又无奈地笑了笑。
    这,算是个礼物吧!
    “当真要等到这个部落的男人回来再去曌都吗?”翟琅有些担忧时间,发问道。
    手中的小花被掩盖在手心,温度渐渐变热,郑忻彤收了眼神,坚定地望向翟琅:“青曜珠向来都是在皇族手中,不可得知去处,留在此处,我有其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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